阿米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后颈的晶体传来信息流：签名笔迹与祖父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是他模仿了汉尼拔的签名。

“为什么伪造签名？” 红罗宾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来，指尖点在签名旁的备注上，“‘锚点稳定，无排异’，这说明二次锚定成功了，但献祭的是谁？”

蝙蝠侠突然看向阿米莉亚的手腕。她的淤伤在冷光下泛着青紫色，形状和索恩 X 光片上的晶体轮廓重叠。“十年前火灾那天，你在实验室，对吗？”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道格拉斯把你藏在唱片机后面，让你亲眼看着他完成献祭。”

“不是的！” 阿米莉亚猛地站起来，医疗椅被带得往后滑，金属腿擦过地面的声响刺耳，“祖父是想保护我···”

“那这是什么？” 蝙蝠侠掷出个证物袋，里面是半块蝴蝶纹砖，边缘沾着的蜡笔灰与孤儿院废墟的一致，“米莎的秘密基地，藏的就是这个吧？上面有你的指纹，还有索恩的血迹。”

后颈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刺痛，阿米莉亚瞬间察觉：蝙蝠侠的手正按在腰间的蝙蝠镖上，瞄准镜的红光在她胸口一闪而过，他的心率稳定在七十，是攻击前的状态。

“那是我从黑面具赌场带回来的！” 阿米莉亚的声音发颤，却倔强地迎向蝙蝠侠的目光，“上面有道格拉斯家族的徽记，是祖父留给我的护身符。”

“够了。” 红罗宾突然站到两人中间。他的红罗宾战衣还没换，披风扫过阿米莉亚的手臂，带着夜风的凉意，“光谱仪显示砖上的血迹有能量残留，和阿米莉亚的治愈能量一致，这说明是她在保护这东西，不是藏起来。” 他转向蝙蝠侠，语气带着少有的坚定，“而且唱片机的解密需要时间，我们可以···”

“你在护着她。” 蝙蝠侠的目光像探照灯，“从你带回的巴尔的摩现场报告里提到的秋千，到现在的手术记录，你的判断已经偏离了查案。”

红罗宾的耳尖更红了，却没后退：“我是在查案。但阿米莉亚的淤伤不会说谎，每次她用能力，伤的位置都和受害者对应，如果她是···，没必要让自己疼成这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是巴尔的摩那家店的，包装上还留着阿米莉亚画的兔子，“就像她明明怕黑，却总在深夜帮助他人是一样的，这不是装的。”

阿米莉亚愣住了。她从没说过自己怕黑，但红罗宾送她回公寓那次，他在门口的感应灯旁多放了盏小夜灯，说是 “韦恩集团的新产品测试”。

蝙蝠侠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三秒，突然转身走向控制台：“给你二十四小时解密唱片机。红罗宾，你盯着她，用你的私人服务器，别接入蝙蝠洞系统。” 他的披风扫过控制台时，带起的气流让手术记录的纸页轻轻颤动，露出背面汉尼拔用铅笔写的小字：“米莎的眼睛像她母亲，别让她变成我们这样。”

蝙蝠洞的门合上时，红罗宾才松了口气。他转身想给阿米莉亚倒杯热可可，却发现她正盯着手术记录上那句小字发呆，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是故意凶你的，”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像在哄儿科病房的孩子，“蝙蝠侠只是，不太会相信人。”

阿米莉亚突然笑了，眼角泛着水光：“我知道。就像我明明想把一切都告诉你，却总在开口前害怕，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怕你看到我左肩胛骨的淤伤时，眼里的光会灭掉。”

红罗宾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他伸手想碰那片淤伤，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扯松她衬衫的领口：“这样会舒服点。”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你上次画的兔子，我贴在武器箱上了。”

后颈的晶体投射出唱片机的解密进度在她视网膜上：预计十八小时完成。红罗宾的心率在她感知里升至一百二十，带着明显的波动。

阿米莉亚这次没让晶体发出任何提示。她伸手按住红罗宾的手腕，把他的手引向自己左肩胛骨的淤伤，这次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掌心覆上来，感受那片皮肤下的温热疼痛。

红罗宾的拇指轻轻蹭过淤伤的边缘，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烫。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兔子挂件，别在她的衬衫纽扣上，是用韦恩徽章的边角料做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蓝宝石，和她的眼眸一样亮。

蝙蝠洞的冷光透过挂件，在记录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九八七年那张 X 光片上，索恩心脏位置的红圈旁，不知何时多了个用铅笔补画的小兔子，正对着 “锚点二” 的问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