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皇家酒店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在丝绒地毯上的碎钻。宴会厅里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古龙水的木质调，卢瑟端着高脚杯倚在雕花立柱旁，指尖在杯壁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加密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紧接着是奥斯瓦尔德标志性的沙哑嗓音，带着雪茄燃烧的噼啪声：“第三批货已经入仓，低温柜调试完毕。你的人最好别出岔子，韦恩要是跑了，我可不会退定金。”

“奥斯瓦尔德，你该学学信任合作伙伴。” 卢瑟轻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池中央。阿米莉亚穿着银灰色礼裙，肩线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她正与布鲁斯?韦恩交谈，后者的领结松垮地挂在颈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他在董事会上应付媒体时如出一辙。

布鲁斯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碰撞的脆响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卢瑟博士的骨再生技术听起来很诱人，不过韦恩生物的董事会对‘未经验证的激进疗法’向来谨慎。” 他抬手整理金丝眼镜，指节在镜片上短暂停留 “毕竟三年前那次临床试验事故，可是让不少人记忆犹新。”

卢瑟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走过来搭讪：“韦恩先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道格拉斯医生，” 他突然转向阿米莉亚，“听说你最近在研究晶体能量对骨骼愈合的影响？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的实验室正好有新的能量载体样本。”

米莎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急促跳动：“检测到卢瑟衣领别针为微型信号发射器，频率与企鹅人冷冻仓库匹配。布鲁斯左袖口沾有 0.3mg 氪石粉末，来源指向东南角冰雕。三分钟前有七名携带低温容器的人员进入后厨，步态特征符合黑水河雇佣兵团的训练模式。” 她抬起眼，忽然想起昨夜侵入蝙蝠洞系统获取的加密信息 “监控显示，企鹅人近一周向黑水河兵团支付了三笔匿名资金，总额足够买下半个哥谭港口。”

“莱克特集团的研究总是令人钦佩。” 阿米莉亚微微欠身，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但作为临床医生，我更在意患者的术后康复数据。比如去年发表的那篇论文，关于能量晶体对骨髓造血功能的影响，数据曲线似乎有些完美得不太自然。”

这时布鲁斯突然轻笑出声，用酒杯挡住半张脸：“看来道格拉斯医生不仅医术高明，洞察力也很惊人。说起来，我上周在韦恩基金会的慈善晚宴上见过老熟人，他那艘新游艇可真够气派的，尤其是冷藏室，据说能同时存放五十吨冰块。”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卢瑟的表情泛起涟漪。他抬手看表：“失陪一下，我得去跟市政官打个招呼。” 转身时，袖口的微型麦克风轻轻摩擦西装内衬，发出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信号。

布鲁斯望着他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冷。他靠着墙柱，手拿香槟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极低：“黑水河兵团的人穿了服务生制服，左胸口袋有银色徽章。注意看他们的靴底沾着冷冻仓库特有的防冻剂。”

米莎立刻向阿米莉亚警示：“黑水河兵团擅长低温作战，曾为企鹅人劫持过北极科考队的能量样本。他们的特制麻醉剂能在三分钟内抑制肌肉收缩，且与酒精混合后效果增强十倍。”

她注意到布鲁斯的酒杯已经空了，而侍应生刚送来的新酒正放在手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脚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像一块被洇湿的墨渍。

“韦恩先生似乎不太喜欢这款威士忌？” 阿米莉亚状似无意地侧身挡住酒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认识一位调酒师，他调的古典鸡尾酒很适合今晚的氛围。” 她的指尖不经意掠过杯沿，感受到异常的凉意，比正常冰酒的温度低了至少五度，这让她想起在法医办公室见到的 “低温保存的晶体样本”，两者温度特征完全吻合。

布鲁斯挑眉轻笑，顺势推开酒杯时，目光扫过她裸露的手腕，忽然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副备用的白手套递过去：“宴会厅空调开得太足了，道格拉斯医生想必用得上这个。”

“多谢韦恩先生费心。” 阿米莉亚接过手套戴上，指尖轻轻拽了拽边缘，“医生总免不了接触各种试剂，小心些总是好的。” 她看见布鲁斯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随即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正悄悄按着手腕，那里藏着个不起眼的金属装置。

突然，宴会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尖叫声像潮水般涌来，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穿燕尾服的富商把香槟杯摔在地上，珍珠项链从惊慌的贵妇颈间滑落，滚进地毯的绒线里。应急灯在十秒后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混乱的人群：有人钻到餐桌下发抖，有人举着手机试图录像，市政官的秘书正徒劳地喊着 “请大家保持冷静”。阿米莉亚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东西两侧传来，七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人正穿过人群，左胸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保护韦恩先生！” 其中一人喊道，却在靠近时突然掏出麻醉喷雾。布鲁斯侧身避开的瞬间，另一人从背后袭来，注射器的针头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阿米莉亚下意识扑过去撞开那人的手臂，针头擦着布鲁斯的脖颈扎进地毯里，这是身体先于意识的本能反应。

“走！” 布鲁斯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是接触过高温信号器的痕迹。他猛地将她推向侧门，自己却故意放慢动作，被两名雇佣兵架住胳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放开我！韦恩集团的律师团会让你们牢底坐穿！” 这副夸张的纨绔姿态，与他在股东大会上假装被咖啡烫到时的表演完美呼应。

阿米莉亚躲在旋转门后，看见雇佣兵们用黑色头套罩住布鲁斯的头，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绑匪。他们没有使用暴力，只是用特制束缚带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能最大程度限制肩关节活动。

“往这边走！” 领头的雇佣兵低声喝道，七人组成严密的阵型向消防通道移动。路过冰雕时，有人顺手扯下一块冰砖塞进保温袋，冰块碰撞的声音与布鲁斯刻意发出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布鲁斯的咒骂里夹杂着三个数字，正是约定的 “仓库区域代码”。

应急灯突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阿米莉亚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冲到刚才的座位旁，布鲁斯的领带夹掉在地上。米莎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检测到布鲁斯?韦恩心率降至 58 次 / 分钟，肾上腺素水平骤降，肌肉松弛剂已生效，浓度足以抑制变身装置启动。” 她瞬间明白，这是布鲁斯为了不暴露身份故意承受的代价。

她将礼帽塞进手袋，白手套下的淤伤正顺着血管蔓延。昨夜侵入韦恩集团医疗系统时，米莎在加密档案里发现了布鲁斯的氪石过敏记录，而卢瑟实验室的最新数据显示，混合了氪石粉末的肌肉松弛剂对特定基因序列有奇效，这与她在研究笔记里看到的 “晶体能量过敏体质特征” 完全吻合。

她当时在酒会碰杯时悄悄将手掌贴在他的后颈，治愈能量像温水般流入他的血管，此刻那些能量正与毒素激烈对抗，在皮肤上灼出鸢尾花形状的淤伤，这个花纹与她在旧照片里看到的能量晶体纹路一模一样。

二楼休息室里，提姆的战术手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跳出蝙蝠洞的加密信息：“韦恩被黑水河兵团带走，坐标正在传输。” 他扯掉领带的动作行云流水，转身拉开衣柜的同时已经按下通讯器：“收到警报，正在前往码头。” 红罗宾的战衣挂在西装套裙之间，碳纤维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肘部护具还留着与贝恩交手时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