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莉娅的对讲机突然响了,电流声里传来警员的声音:“探员,莱克特医生到了,在疗养院旧址等我们,说带了重要线索,还问…… 道格拉斯小姐到了没有。”
圣约瑟夫疗养院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像是老人生病的咳嗽。
汉尼拔?莱克特站在主楼前,穿着米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蜡树叶,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却丝毫不显凌乱。
他看到阿米莉亚,立刻上前一步,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像家人一样温和:“莉亚,长途过来累了吧?路上有没有堵车?”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木质盒子,又落在莉娅和威尔身上,笑容优雅却不疏离,“科尔探员,格雷厄姆先生,久等了。”
“汉尼拔叔叔。” 阿米莉亚轻声叫他,心里的紧张消了大半。
当年汉尼拔还在梧桐巷的甜品店给她买过草莓松饼,知道她不吃坚果,特意让店员把松饼里的核桃都挑了出去。
汉尼拔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手里的病历册递给她,指尖在封面的 “伊莱亚斯?索恩” 上顿了顿:“你祖父当年捐了一批医疗设备给疗养院,指定要给伊芙琳?索恩负责的病房。伊芙琳是个好护士,总偷偷给患者带糖果,可惜……”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惋惜,“八年前,她发现疗养院在给患者做非法电击治疗,准备揭发时,突然‘自杀’了。现场的安眠药剂量是致死量的三倍,而且她的日记里写着‘明天要和道格拉斯先生见面,把证据给他’你祖父当年没等到她,还难过了很久。”
阿米莉亚接过病历册,扉页上的照片里,伊莱亚斯?索恩眉眼和伊芙琳有几分相似,右手手腕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烫伤过。备注栏里写着:“患者擅长化学实验,曾用树叶和泥土制作简易焚化剂,诊断为精神分裂,八年前失踪。”
“所以伊莱亚斯的失踪不是逃跑?” 莉娅追问,语气里带着急切,“是被疗养院的人藏起来了?”
“格雷医生和莱恩设计师,当年负责‘处理’不听话的患者。” 汉尼拔翻开病历册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伊芙琳的字迹,笔画有些抖,像是写得很匆忙:“伊莱亚斯怕火,别让他靠近焚化炉,他小时候被火烫过。”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纸条,“伊芙琳总护着这个儿子,可惜还是没护住。”
“但现在,他却用焚化的方式杀人。” 威尔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病历册的照片上,“他在反向利用自己的恐惧。用最害怕的东西,完成他母亲没做到的事,清算所有帮凶。”
阿米莉亚的手机这时响了,是外卖员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歉意:“道格拉斯小姐,您的海鲜汤到了,就是路上有点堵车,汤可能没那么烫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谢你。” 阿米莉亚挂了电话,转头对莉娅和威尔说,“要不我们先回小木屋?汤放凉了就不好喝了,而且我祖父的照片里,伊芙琳手里的白蜡树叶,和案发现场的好像一样,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回到小木屋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烧融的蜜糖,粘在天边。阿米莉亚刚把海鲜汤倒进锅里,用小火加热,敲门声就响了。她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抱着束洋甘菊,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显然是刚摘的。
“道格拉斯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提姆先生订的花,让我给您送过来。”
阿米莉亚接过花,闻到花瓣上带着淡淡的泥土味,还有一丝松针的冷香。男人抬头时,目光飞快扫过她的手腕又迅速落回地面,声音顿了顿。
目光扫过木屋门前挂着的 “道格拉斯家族慈善林” 木牌:“您祖父是个好人,这片森林的一半区域都是他捐出来做野生动物保护的,附近的‘道格拉斯小学’也是你们家族资助重建的,我小时候就在那上学,学费全免。巴尔的摩人都知道道格拉斯家的善名,没人不感激你们。”
“你认识我祖父?” 阿米莉亚有些惊讶,指尖轻轻碰了碰洋甘菊的花瓣。
“我以前在这附近的林场工作过,见过他几次。” 男人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走路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右腿不太方便,“您忙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树林,脚步很快,转眼就消失在橘红色的夕阳里。
“谁?” 威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疗养院地图,手指在 “废弃木屋” 的标记上点了点,“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送花的,提姆订的洋甘菊。” 阿米莉亚把花插进窗边的玻璃花瓶里,阳光落在花瓣上,格外好看,“他说认识我祖父,还提了我们家捐的慈善林和小学。就是有点奇怪,他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走路姿势也不太对,好像有旧伤。”
威尔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鹰发现了猎物,他快步走到阿米莉亚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他身高大概多少?有没有 185cm?肩膀是不是有点左高右低?”
“差不多 185cm,肩膀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阿米莉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们侧写的凶手身高就在 185cm 左右,右手有旧伤,熟悉化学试剂,而且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威尔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小木屋旁的白蜡树,指尖重重按在上面,“伊莱亚斯的病历里写着,他母亲最喜欢白蜡树,常带他在树下捡树叶、做标本,凶手很可能把下一个目标放在这里,放在他母亲最喜欢的地方,完成这场‘审判’。”
汉尼拔这时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片新鲜的白蜡树叶,叶片上还带着夕阳的温度。他把树叶递给阿米莉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疗养院主楼的涂鸦里,有很多白蜡树叶的图案,其中一幅画着小木屋,旁边用红漆写着‘审判之地’,字迹和柳枝上的罗马数字很像,应该是伊莱亚斯写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花瓶里的洋甘菊上,“你祖父当年没收到伊芙琳的证据,可能是因为伊莱亚斯提前把证据藏起来了藏在他母亲最喜欢的地方,藏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阿米莉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提姆的紧急通话,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透过听筒传来,让人心头发紧:“莉亚!我刚查到伊莱亚斯的资料,他右手的疤痕是小时候玩化学试剂时被烫伤的,而且他半年前一直在跟踪格雷和莱恩,还买过牙医专用的细齿刻刀!送花的人是不是他?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在小木屋旁的白蜡树下,威尔和汉尼拔叔叔也在,我们正准备找证据。” 阿米莉亚的心跳加快,指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刚才来过,送了花就走了,好像往树林深处去了。”
“别找了!马上离开那里!” 提姆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屏幕里他已经抓起了车钥匙,“我已经联系莉娅的同事了,五分钟内到!伊莱亚斯可能就在附近,他把你当成目标了,你是道格拉斯家族的人,他觉得你祖父当年没帮他母亲,是帮凶,他要连你一起清算!”
挂了电话,阿米莉亚刚想让威尔和汉尼拔离开,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金属罐子,透明液体在罐子里晃荡,折射出夕阳的红光,像装着一罐子血。他摘下帽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右手手腕的疤痕在夕阳下格外刺眼,和病历册照片里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果然在找这个。”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阿米莉亚手里的木质盒子上,“伊芙琳的证据,还有我母亲没说完的话,都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