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索恩？”

威尔不动声色地挡在阿米莉亚身前，右手轻轻按在腰侧，不是戒备的姿势，更像在稳定情绪。

他的目光掠过伊莱亚斯攥紧的拳头，落在对方右手手腕那道泛白的疤痕上，声音压得平稳，像在拆解一幅复杂的拼图：“格雷医生和莱恩设计师的焚化现场，我们找到了残留的化学试剂。你的病历里写着，八年前你在疗养院做过简易焚化剂，但现场的试剂配比精度很高，加了稳定剂，不是你当年用树叶和泥土能做出来的。”

伊莱亚斯的肩膀猛地一僵，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金属罐的边缘，罐身的冷意透过手套渗进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没正面回答：“是我做的…… 我练了八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用泥土的毛头小子了。”

“是吗？” 威尔微微俯身，目光锁定伊莱亚斯的右手，“你疤痕下方的肌肉有萎缩痕迹，是当年被烫伤后恢复不佳导致的。精细的试剂配比需要稳定的手腕发力，可你刚才递花时，右手连花瓶都快握不住。这样的手，怎么能精准控制焚化剂的浓度，刚好让尸体只表层灼伤，却不伤及深层土壤？”

阿米莉亚站在威尔身后，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提姆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韦恩的档案库查到圣约瑟夫疗养院的旧采购记录，半年前有人买过牙医专用的细齿刻刀，收件人是‘圣约瑟夫旧址’，不是伊莱亚斯。” 她刚想把消息念出来，就见伊莱亚斯突然后退半步，金属罐 “哐当” 砸在地上，透明液体溅在落叶上，却没像之前担心的那样燃烧，那只是普通的酒精，根本不是焚化剂。

“不是我……” 伊莱亚斯的声音突然发颤，双手抱住头，“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他让我认下所有事，还说只要我配合，就能找到当年害死我妈妈的真凶……”

莉娅带着警员赶过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她示意警员先控制住伊莱亚斯，自己则走到阿米莉亚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道格拉斯小姐，多亏你之前捐给警局的光谱仪，我们才查到现场焚化剂里有工业级稳定剂，这种东西普通人根本买不到，只有医疗设备公司或者…… 化学实验室能拿到。”

正说着，巴尔的摩警局局长特纳匆匆赶来，手里握着个牛皮纸袋，见到阿米莉亚就快步上前，笑容温和：“道格拉斯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捐的那批骨科设备，上周刚救了个车祸伤员，医生们都说要是没有那套微创器械，手术至少要多花两小时。” 他递过纸袋，“这是警局整理的疗养院旧档案，你祖父当年捐设备的记录都在里面，说不定能帮上忙。”

阿米莉亚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档案袋上的温度，心里一暖。她抬头时，正好对上特纳局长的目光，对方又补充道：“有需要随时跟警局说，你可是我们的‘荣誉资助人’，大家都盼着能帮你早点查清你祖父和疗养院的关联。”

回到警局时，天色已经擦黑。

审讯室里，伊莱亚斯坐在铁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警员从他住处搜到的东西：半盒粗制刻刀（刀刃上的痕迹和柳枝上的刻痕完全不符）、一张匿名银行卡（最近有三笔不明转账进来）、还有一张画着白蜡树的草图，草图背面有个模糊的指纹，不是伊莱亚斯的。

威尔站在单向玻璃外，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指纹放大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纹边缘有化学试剂的残留，和现场焚化剂里的稳定剂成分一致。真凶很了解伊莱亚斯的过去，知道他恨格雷和莱恩，所以故意把他推到前面当幌子。”

莉娅揉了揉眉心，把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拍在桌上：“转账来源查不到，是境外匿名账户。伊莱亚斯说真凶只跟他通过电话，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每次见面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只知道对方右手戴着枚银戒指。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清了。”

案件陷入僵局的第三天清晨，阿米莉亚的手机收到了提姆的消息，附带一张韦恩档案库的截图：“查到疗养院当年的扩建工程承包商，是‘黑水河建设公司’就是之前帮企鹅人运过晶体的那家。他们的老板叫维克多，十年前曾在圣约瑟夫疗养院当后勤主管，后来突然辞职开了公司。”

后面还跟着句关心的话，“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我让韦恩的餐厅给你订了汤，让司机送过去，记得热了再喝。”

阿米莉亚刚回复 “谢谢”，就见莉娅拿着份邮件跑进来：“汉尼拔医生发的！你看这个！”

邮件里是一张照片，汉尼拔在自己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个白蜡树叶形状的甜点，甜点旁放着张疗养院的旧平面图，标注着 18 间隔离病房的位置，“他说柳枝上的罗马数字，不是审判序号，是病房的‘窗户朝向’——I-VI 号病房朝东，VII-XII 号朝南，XIII-XVIII 号朝西，刚好对应三个焚化现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