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骗我,我杀你全家!”沈成化说着,突然勒住吴飞越脖子。
吴飞越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真的!是真的!吴大光记性不好,所有密码都会这么写出来!”
“谅你也不敢骗我。”
沈成化挟持着吴飞越一步步后退,走到楼道窗户边,才把几乎昏迷吴飞越扔下,钻出窗户顺着水管溜下了楼,整个逃跑过程还不到十秒钟,显然早就踩过点了。
“小飞——”刘毓纷冲过去抱起吴飞越,边哭边喊着吴飞越。
吴飞越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修弈跟接线员简单说完情况,又打了急救电话。
吴飞越进了抢救室,吴勇越当场死亡,沈成化畏罪潜逃。
所有不幸都在同一时刻袭来。
医生已经下过三次病危通知,刘毓纷每听一次噩耗就晕倒一次。
到最后,所有一切都只能靠沈修弈撑着。
吴飞越经过两天两夜的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段时间。
这中间的费用,对普通人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抢救期间的费用沈修弈已经出了不少,后面那么大一笔花费哪里来,是最大问题。
刘毓纷听完沈修弈的话,顿时慌了手脚。
“家里的钱都被沈成化抢走了,我身上也没剩多少……跟亲戚借也借不来多少钱……”
刘毓纷突然抬头看向沈修弈,握着他的手,急切地问:“小弈,你身上还剩多少钱,你都先拿出来应应急,以后妈肯定都还你。”
“妈,不是还不还的问题,关键我那点存款对小飞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派不上多少用场。”
“你先告诉妈,你有多少钱,不够的妈再想办法去凑。”
“先不说您有没有办法凑剩下的钱,就说小飞这个病,到最后肯定要做移植手术的,手术费用至少五十万。您觉得我有这么多钱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把钱拿出来,救你弟弟的命!”
“……”
沈修弈顿时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母亲。
刘毓纷其实是有些怕这个儿子的。
他独立,有主见,小小年纪就能自给自足。
反而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大多时候要依靠他。
刘毓纷不由得软下语气,“妈就是太着急了,一时说错话,你别放在心上。”
“……”
见沈修弈还是不说话,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当年沈成化动不动就打你,哪次不是妈扑到你身上挡着?打在你身上,比打在妈自己身上都疼!你和小飞都是我生的,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对小飞跟对你是一样的,妈舍不得你受罪,同样也舍不得小飞受罪,妈的心情,你能体会吗?”
沈修弈深深叹了口气。
母亲的话确实没有夸张。
当年沈成化还在时,他和母亲的联系,比现在母亲和小飞的联系还要紧密。
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果没有刘毓纷的不离不弃,就没有沈修弈的今天。
但沈修弈很清楚,人不能一直困囿于过去。
他有自己的学业,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未来。
他的爱人还在等他,还在为两人的将来而努力。
说他清醒也好,自私也罢。
他不可能为了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什么都不管不顾,放弃前程,辜负爱人。
他没那么伟大。
沈修弈沉默良久,在心中斟酌再三,才说徐徐出自己的打算:
“妈,我也很想救小飞。但确实,我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么大的担子……”
“你可以的!”刘毓纷忽然打断沈修弈,“小弈,你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你聪明,有本事,就连赚钱的路子都比别人多。”
“只要你愿意,妈跟你一起先出去赚钱,小飞这边也要先等配型,到时候……”
“妈!”沈修弈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起身打断刘毓纷。
“您现在是想牺牲我的未来,给小飞换一个不确定的生还机会是吗?”他直截了当地拆穿母亲的意图。
刘毓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儿子,妈对不起你。”刘毓纷低下头,满脸羞愧,“是妈没本事,只会连累你。”
沈修弈抿抿唇,终究还是不忍心说重话。
“上次你晕倒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小飞的配型找到了。”
“什么!”刘毓纷猛地抬起头,表情又惊又喜。
“但是捐献者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了,受捐手术前,要交齐费用。”
心脏配型难度非常大,不仅是因为匹配要求苛刻,更是由于供体的稀缺性。
供体心脏通常只来自于脑死亡但器官完好的捐献者,且供体一旦取出,保存时间就变得十分局限。
大多数心脏病患者终其一生都等不到供体,能成功配型并且重获新生的患者,寥寥无几。
沈修弈平静道:“现在就算我愿意放弃学业,去给小飞赚手术费,也来不及了。”
从云端跌落到泥底。
刘毓纷两眼发黑,整个人瘫软下来,险些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