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城?”
“为什么?”
她望向窗棂之外,苍木无叶,枝头秃秃,早冬的风刮得天地干涩,她不说话了。
而身侧的阿毛一脸乐呵呵,喳喳说着话。
“语姐姐,你家里人怎么样啊?对你好不好?你想不想她们?”
“我家中没有人了。”
“哇!那你现在一个人住一个大屋子啊!那可爽!不过你扫起地来那岂不是要累死了?”阿毛又直勾勾望着身边清秀的姐姐,问:“语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娶个漂亮哥哥回家啊?”
“?”穆语侧目。
很久没人问过她的私事了,朝堂上的人并不关心这个。一时间,她是有些困顿的。
“对了,语姐姐,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她没回答。
“嘻嘻,语姐姐,你这么温柔,你的心上人应该也很喜欢你吧?”
阿毛一脸笑嘻嘻。
她却在与其对视了一眼后,躲开了目光。
她低下脸:“有过一个夫郎,后来……死了。”
“啊?”
“啊?!哇!”阿毛从案沿咋唬离开,惊呼:“语姐姐!我不是故意问你这个的!我只是好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连欠身道歉,姜穆语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侧过头,淡淡道:“没事。”对她来说,这不算是个秘密。
但阿毛还是很愧疚,“对不起啊,语姐姐。”她看着姜穆语落寞的侧影,身姿秀颀的姐姐像一棵雪中的青松,但漠然的神态就像白皑皑的霜雪含进了眼里,化了,融了,却在眼底成了一层朦胧的冷雾,冻僵了所有的情绪。
穆语偏回眼,鼻息轻轻舒出一口沉在心底的闷气,任愁死在沉默的空气里。
娘子的确是一棵松,只不过这是一棵枯死的松,是一棵枯死了依然长青的松。
“语姐姐,对不起啊,你吃莲子汤吗?”阿毛还想着给姜穆语道歉,探眼问。
“莲子汤?”这是苏晔樱想吃的,她听到苏晔樱跟臻娘的对话了。
她没回应。
“难道你不喜欢吗?”阿毛搔了搔梳得整齐,但发心依然毛燥的头发。
“喜欢。但是……”
她跟苏晔樱不一样,办事还是警惕些为好,生人煮的东西最好还是别入口。
“有机会再说吧。”
*
这般闲谈,苏晔樱自是不知道的。
因为她与姜穆语不对付,也讨厌阿毛同姜穆语待在一块玩,为这事,她与姜穆语三天对峙了不下四次。
“竟不知大人素日里体贴入微,想来大人的身边人都是有大福分在的。”晔樱用眼神“胁迫”阿毛走到她身边后,含笑睨着姜穆语,讽意尖锐。
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唉,可惜这孩子年岁大了些,若再小上六七岁,大人认她当个继女多好。说来也怪……”
她话没说完,没眼力见的阿毛突然“哇!”了一声:“那不行!不行的!这样就乱套了!”
“……”
她被噎住了。
然后,晔樱气恼地揪住了阿毛的肩:“你出什么声啊?!我又没让你真的认!
还有我说话!你别插嘴!我说过几次了!”
五皇女不顺心时,喜欢胡乱撒气。穆语凝着眉,并不接她的茬,避开了她。
“贵人自小是被人伺候的,锦衣玉食,尊贵荣华。闻之钟鼓,不食俗尘烟火,不懂如何照顾人,不懂什么冷暖,也正常。”
姜穆语觉得像五皇女压根不会考虑别人需要什么,只关心别人感不感激她的赏赐,像这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谈何“能够对人”好呢?
“你!”
说她不近人情!晔樱知道姜穆语的弦外之音,却没来得及反驳,姜穆语就一脸漠然从她身边略过。
“……”
她没骂过姜穆语。
晔樱蹙眉,心中一股无名的恼火。
阿毛却拱火:“贵人,你为什么总是欺负语姐姐啊?”她不懂这两人为什么每次都突然拌起嘴。
我欺负她?!我能欺负她?!
因为阿毛的“偏心”,她更生气了。但她不能把姜穆语拉回来“理论”,更不能无理地找姜穆语的错,横竖还是只能怨对阿毛。
“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
阿毛:“我又怎么了?可是,我真的不能认语姐姐当干娘的,我大姐的年岁都要比她大一轮的。但是……”
“嘻嘻”,阿毛突然盯着她痴笑:“我可以认你当姐姐。”
“?”
什么意思?她长很老吗?
晔樱怀疑阿毛又在拐弯抹角骂她,气愤地瞪向阿毛:“我很老吗?!”她可比姜穆语还年轻上三岁。
“不是不是,这不是岁数的问题”,阿毛摇了摇手,低下脸,笑得天真,又满是“坏心思”:“你不是答应见我大姐了嘛。”
“……”晔樱已经懒得跟阿毛掰扯这事了,一脸不耐,口中回溯起辛涩甘苦的气味,她才想起方才要跟阿毛说的事。
她轻掩嘴,抑制住胃中翻涌的“想呕”,皱眉道:“你不是嫌这无聊嘛?我给你一个时辰出去一趟,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
“真的啊!莲子汤!”阿毛知道身侧斜眼睥她的人儿心心念念的是什么,“我记得!阿翁的白莲子!我去买!”
她扬眉摆了摆手:“嗯,去吧。”
*
她也没想过这次的贪嘴,就这么一碗莲子汤会引发后面一连的事情——
阿毛跑了。
百里影挑了那碗莲子汤下毒。
锦笙为了解毒出现。
毒源又牵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