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省得我还得顾忌着分寸。”萧纲嘿嘿一笑:“说真的,这顿火锅我等好几天了,你可得把肥牛卷管够,算你谢我的红娘费。”
关牧没接话,拿起菜单扫了圈,添了份冻豆腐。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铜锅很快冒起热气,红白汤底咕嘟作响。
萧纲迫不及待涮了片肥牛,边嚼边挤兑:“郑滢住进去这几天,你俩相处得咋样?没把人吓着吧?毕竟你这性子。”
“挺好的,各忙各的。”关牧往清汤锅里下了把青菜:“她下班晚,碰面不多。”
“各忙各的?”萧纲放下筷子,笑得促狭:“我昨天去你家拿工具,看见展示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那只龙龟,不是你修好给她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摆那儿的。”
关牧端起茶杯抿了口:“她要摆的,我没管。”
“没管?”萧纲拍了下桌子:“你出差的那天跟我就发三个字知道了,那话里的劲当我听不出来?以前让你跟我吃顿火锅,你能推三阻四半个月,这次倒是痛快得很。”
“吃你的虾滑。”关牧打断他,把煮好的虾滑捞进萧纲碗里,声音沉了些:“再瞎扯,下次不请了。”
萧纲撇撇嘴,却还是没停嘴:“我瞎扯?你要是对人没意思,能让她住进来?能特意修那只龙龟?但你也别光憋着,人家姑娘脸皮薄,总不能让她先开口吧?”
包厢里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表情。
关牧看着锅里翻滚的冻豆腐,拿起手机点开郑滢的聊天框。
不知道她现在下班了没有。
“发什么呆?”萧纲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想郑滢呢?要不你现在给人发消息,问问她下班没?”
关牧回神,把手机往兜里按了按:“吃你的。”
“这是拿吃的闭堵的嘴呢?”
“滚!”
时间过得飞快,夏末的余热刚散,国庆假期就踩着秋风来临。
廖姐给郑滢放了七天长假,关牧也休息,两人难得都留在淇州,守着这间不算小的房子过起安静的假期。
假期的第四天,夜色漫进客厅,关牧从书房走出来。郑滢窝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书,指尖捏着支荧光笔,正对着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蹙眉。
他刚要转身去厨房倒水,郑滢手里的笔 “嗒”的一声掉在书页上,惊得她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郑滢先反应过来,捡起笔抿了抿唇:“刚忙完?”
“嗯,整理点工作资料。”关牧的视线落在她膝盖上的书上。
他走过去:“在看考编的书?”
郑滢耳尖微微发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边缘:“嗯,廖姐之前跟我提过,说这的编制考试快报名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不确定:“我感觉在淇州待着挺好的,就想试试看。”
“挺好的。”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想长留在淇州,留在这个有他的城市。
客厅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叶声。
郑滢重新低下头看书,可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划下去。
她能感觉到关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书上,不算灼热,却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关牧靠着茶几站着,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
当年在大学图书馆,她备战期末考时也是这副模样,总爱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想起萧纲说的话,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又问:“打算一直留在这?”
“嗯。”郑滢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她攥了攥笔,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挺安稳的。”
“安稳就好。”关牧别开视线,看向阳台的绿植。
晚风掀起窗帘一角,带着点秋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雀跃。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她考完试,要不要借口庆祝,到时候该去哪家店好?
郑滢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浅红,突然觉得手里的书没那么枯燥。
她低下头,嘴角往上弯了弯,笔尖在 “判断推理” 几个字上轻轻划了道线。
关牧转身去厨房时,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
他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清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客厅里的书页翻动声轻轻传来,和挂钟的滴答声缠在一起,成了这个秋夜里最动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