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余温刚散,秋天就彻底漫过了淇州的大街小巷。
郑滢下班走出咖啡馆时,晚风卷着几片黄叶掠过肩头,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开衫,指尖触到粗糙的毛线纹理,才惊觉季节已经走得这样深了。
街边的木叶子大半染了黄,阳光穿过枝叶,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她踩着落叶往前走,干枯的叶片在脚下发出轻响。
路过街角那家男装店时,橱窗里的一盏暖灯突然撞进眼里。
灯下挂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版型挺括,领口处缝着细密的走线,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郑滢的脚步顿住了。
她隔着玻璃望着那件外套,恍惚间竟想起前几日的清晨,关牧穿着单薄的家居服站在厨房门口,鼻尖冻得微红。
那时她只想着赶紧躲开尴尬,事后却总忍不住回想,他是不是该添件厚外套了。
“小姐,想看这件吗?刚到的新款,羊毛含量很高,保暖性特别好。”店员推开玻璃门,笑着朝她招手。
郑滢犹豫了几秒,走了进去。
外套的面料细腻柔软,带着淡淡的羊毛香气。
她悄悄在心里比对关牧的身形。
他比以前壮实了些,该穿中码才合身。
“这件多少钱?”
“打完折后两千。”
“那帮我包起来吧。”
付完钱,店员把外套仔细叠好,装进印着店名的纸袋里。
郑滢拎着袋子往家走,晚风好像没那么凉了,纸袋的提手隔着针织衫蹭着掌心,暖融融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再过十天,就是关牧的生日。
以前在京山,她总爱提前半个月就琢磨礼物,织过围巾,绣过平安符,最后却都在分手时悄悄收进箱子底。
如今握着这份实实在在的礼物,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她顺便买了几串葡萄。
拎着外套和水果往楼上走时,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轻轻拍了拍纸袋,在心里悄悄雀跃。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关牧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木雕工具。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袋上,微微顿了顿。
郑滢赶紧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笑着打招呼:“我回来了,买了点葡萄。”
关牧“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她冻得发红的耳朵,起身往厨房走:“我烧了热水,给你倒杯。”
郑滢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把装外套的袋子放进次卧衣柜最里面。
窗外的黄叶还在飘,客厅的暖灯落在身上,她咬了颗葡萄,甜意漫过舌尖。
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暖些。
时间流转,四季轮换,枝头的黄叶落得更密了,淇州市的编制考试公告踩着深秋发布出来。
那天关牧去博物馆处理收尾工作,郑滢独自留在家里,客厅的落地窗敞开半扇,风卷着落叶的气息飘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她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前,屏幕亮着报名系统的页面。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填完最后一项“报考岗位”,点击“提交”的瞬间,心里竟泛起些微的紧张。
页面跳转出“报名成功”的绿色提示,她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的教材翻看起来。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透,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裹着她的身影。
风又大了些,掀起窗帘扫过她的发梢,她打了个轻颤,却没舍得起身关窗。
这风里带着秋的清冽,正好能驱散看书的倦意。
可终究抵不过连日刷题的疲惫,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攥着支荧光笔,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关牧回来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都没能吵醒她。
他推开门就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像只累极了的小猫。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先落在茶几上的电脑。
屏幕还亮着,“报名成功”的页面赫然在目。
喉结轻轻滚了滚,心里忽然涌起些复杂的情绪。
当年在京山的出租屋,她也是这样熬夜看资料,他总爱悄悄给她披件外套,如今她要留在淇州,要在这个城市扎根,而他,终于再有机会再护着她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郑滢无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眉头微微蹙起。
关牧悄悄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
她比记忆里轻些,发丝蹭过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醒她,一步步往次卧走去。
把她放在床上时,她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
关牧替她拉过被子,仔细掖好边角,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微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