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人还有可能不服,但是林泠一直都是一个严于待人更严于待自己的,不属于那种吃吃玩玩随随便便考高分的人,整体引导的一个学习风气是非常好的,排名比林泠低的人多多少少看见林泠这么用功,多多少少也会想年级第一都这么努力认真自己是不是也得加把劲。
这样的一个年级第一,比那些所谓的轻松快乐学习拿高分的自由散漫,可以说强了不知多少倍,就算林泠天赋卓绝,也不会完全让人产生“这就是命啊,这就是智商差距啊”的想法,多多少少会感慨他们拿到林泠的成绩是否还能像他所做的那样道心稳定,努力刻苦。
林泠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秦逑这个狗爬字感到非常无语——他早就说过了秦逑但凡把字练得能看一点语文起码高十分,但是秦逑仿佛特别讨厌练字,抗拒程度与白凇对于英语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凇至少不敢全都不听他话,督促得紧一点还是能慢慢学的,至于秦逑,分班之后他更是鞭长莫及。
“你和秦逑说,想让我帮他把语文搞上去,就每天练十张字帖发给我过目。”林泠把纸卷推给白凇,“真是没救了,看着都头疼。”
毕竟母语这种东西,你想考高分的话确实是有点难的,但是想不及格那还真的是挺不容易的——能搞到不及格这种地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活宝。
林泠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抱怨:“上次办公室里面老王把我拦下,问我能不能在学习之余稍微帮他盯一下秦逑的语文。我说我管一个白凇都要累死了,再给我加活他就得和他的年级前二医院见了。”
躺着也中枪的白凇沉默片刻,默默心虚目移。
高二下册已经没有多余的选秀课业纠缠,所有人回归基础的3+2+1模式,负责三门主课和三门选修就好,不需要兼顾未选科目,这对于很多偏科学生是一种很重要的减负。林泠三门副科需要操心的只有物理,赋分基本上在98~99之间浮动,虽然赋满不太可能,但是努力稳在99还是有希望的。除此之外就是数学,140以上稳但是具体拿到几分还是有点吃试卷难度,150和149之间就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天堑,更别提往下的分数。
最后大题的最后一问每次都是就差最后临门一脚,就是想不到,就是差一点,很难受,且很现实。
所以白凇的理科是真的很厉害。
其实白凇觉得林泠已经很好很好了——老天爷三门主课平均分140以上是什么概念,接近一个碳基生物的极限了,众所周知在浙江730分是绝对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的,林泠能考725上下,在历届状元里面都得数一数二。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门功课都尽善尽美,适当放过自己是很正常、很常见的选择,但是林泠每次就是死活不信邪,对着南墙哐哐撞,性格实在是太轴了,有些时候刷题刷到情绪崩溃也不吭声,就自己一个人掉眼泪,白凇必须时刻注意他的情绪,防止出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主要是很矛盾。林泠焦虑成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意思,对他来说缓解焦虑的办法就是做更多,更深入、更宽广地拓宽学习道路,都说欲壑难填,林泠完全是不断投喂那个无底洞。
但是你不让他做他的焦虑就会影响到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最次也是个胃反酸,实在是愁人。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适合研究学问呢……反正这种对于知识精益求精的精神动力对于白凇来说实在是很有限,他很清楚他学数学是因为他适合学数学,而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和热爱。
一条更好走,更光辉的路,谁不走谁是傻子。
白凇想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个俗人,现实主义地权衡利弊,除了对林泠。
白凇看着林泠一直在揉太阳穴大搞也能猜到是耳鸣了,抬手遮住林泠的眼睛,低声道:“深呼吸,调整一下自己。”
林泠闭上眼睛,放松着疲劳的眼部肌肉,缓了一会儿抬手抓住白凇的手腕,叹了口气,抓着白凇的手趴在桌子上。
好累。
明明负担很大却始终不敢停歇,果然自洽是几乎每个人永恒的生命课题。
林泠的额头抵着白凇的手背,有那么一瞬间白凇觉得林泠脑袋有点发热,但仔细感受下来又不大像,只能归结于自己太过于草木皆兵。
放学时间林泠没什么力气地靠着白凇走,白凇没忍住又摸了摸林泠的额头,被林泠拍了一下,说:“没发烧。”
白凇扶着林泠回的家,林泠晕乎乎的时候会特别黏白凇,抱着他哥的胳膊不松手,白凇当然也不会逼着他松开,陪他在沙发上坐下,林泠手有些发凉,闭着眼睛,面色有些发白。白凇观察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俯身在林泠膝弯处一捞,抱着人走进房间。林泠似乎有一个瞬间想挣扎一下,但他最后的动作是抓住白凇的衣襟。
白凇皱着眉把林泠扶到床上,让林泠能靠在他怀里,林泠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点,有些不适地摇了摇头,又往白凇怀里缩了点。
“……让你休息你不好好休息,难受了又来闹我。”白凇叹了口气,忍不住说,“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林泠听着不高兴,闷闷地抱住白凇,把头放在他肩膀上,说:“你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我就说说。”
林泠哼了一声,似乎没有接受白凇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