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外套的肩线落得笔直，衣摆随意地塞进高腰牛仔裤，金属纽扣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白T。

浓密的黑发烫成波浪卷，几缕挑染成银色的发丝遮住她半边眉毛。女人的美具有侵略性，耳骨钉，唇钉，眉钉俱全，带着墨镜，唇角天然微微上翘。

“小柳小裴是吧？”

斜倚在黑色跑车前，长腿随意支着，右手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见有人过来，她抬起下巴看向拖着小型行李箱向这边走的一男一女问到。

“鲜于姐好。”二人打了招呼，乖巧的提着行李走到后备箱，放好行李。鲜于羲为他们打开后座，随后坐柜驾驶位，边发动汽车边说:“我也是碧落月字科的，你们应该见过夏蛰玉了是吧。”

“对。”裴月青系好安全带，说:“A岛也太潮了，空气中一股沙子味。”

鲜于羲叼着烟，模糊不清地笑了声:“昼夜温差还挺大呢，晚上湿冷得像被水鬼抱了，咦～”

“……”好业内的比喻。

柳青梧问:“姐，你们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唔，两三天了？”鲜于羲打着方向盘，烟灰落到大腿上，她说:“我先带你们去中心区吃点东西，放一下行李，有什么想吃的吗，孩子们……”

“听说这边包子很有名！”柳青梧说:“青菜包笋菇包还有萝卜鲜汤……”

“行，我点外卖的时候吃到一家，还不错，我们去那儿试试。”鲜于羲乐呵呵地回应。

＊

包间，热气腾腾的素包子，配上辣椒蘸水。柳青梧吃了两口，她对食物本来就没太多偏好，看鲜于羲也停了筷子，便问:“悬河高中是什么情况？”

鲜于羲:“事情是这样，首先，我们在灵异论坛上发现一则求救信息，发布者是个学生。”

柳青梧:“是‘我有一个问题’论坛吗？我也有注册，我很好奇，怎么确定信息的真实性？不会有人编故事吗？”

“对业内人没法控制，但对普通人，有精神系配合应氏和穆天下，在这个软件上加了点料。”鲜于羲说:“灵根没觉醒，或者压根没灵根的，根本没法在这个软件上说假话。顶多对自己不想说的有所回避，但信息保真。”

裴月青补充到:“这个我也听我家里人提起过，但还是分想象真实和事实真实的。和论坛合作的那位精神系，只能确保到精神限制说话人的想象真实，也就是发帖的普通人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哪怕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也可以发出来，他这个说假话其实是相对的。”

鲜于羲点了点头，说:“那篇帖子我一会推给你们，大致是在悬河一个正在上高二的女孩，我们调查确认身份她叫罗蘅衣，这个罗平常就对神秘学信息相关很感兴趣，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对周围事物的细微变化很敏感，异常发生在新学期返校，她逐渐发现，周围的事物变得不对劲起来。”

“开始是她在早自习前的室外值日，清扫落叶时，看到某栋楼的台阶上，有一滩干涸不久，疑似血的红色痕迹，但中午再看就消失了，在猜忌中，她又遇到了对同学产生食欲、听见试卷上的字说话、想要杀掉男朋友、看见月亮就感觉恐惧的困扰，种种灵异现象加在一起，心理压力过大，罗选择暂时休学。”

“你们这趟的任务，就是借休学几位同学的身份返校念书，扮演他们，调查真相。”鲜于羲把身份资料摊在桌子上，对二人说：“我替换了一位校医的身份，跟你们打配合，哎，主要是不会讲课，只能替个行政管理岗……”

柳青梧看着几个身份卡，有男有女，裴月青随手拿了一个，她看着那几个名字，经历，罗蘅衣也赫然在列。

“就她吧。”柳青梧按住罗蘅衣的资料，大致扫了两眼，听到旁边裴月青轻笑一声，说：“性格孤僻，适合我。”

柳青梧侧头，裴月青把资料向她的方向递了一下，莫拂水，男，性格孤僻、寡言，因身材矮小，受嘲笑，压力过大持刀伤人，被勒令暂时休学，目前已到返校期。

“这几位都是确定不会回到悬河，或者已经转去其他学校的。”鲜于羲叮嘱道：“宋朓不在，凡是以自保为上，不行就溜。”

裴月青惊讶道：“朓哥人呢？”

“这种长期调查任务，大忙人哪有时间蹲守，又去附近解决一个紧急降神事件了。”鲜于羲叹了口气：“他是主张暴力推平那一派，但实际上又有几个能直接暴力推平的……”

柳青梧心里想:哦，什么大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比较有逼格呗。

鲜于羲继续道:“周棘被他留在这了，那孩子替换的身份叫陈树，已经在学校了。”

“人脸、眼睛，都有办法遮盖成扮演角色的样子吗？”柳青梧问。

“对，但是记得，不能碰活水。”鲜于羲一笑:“比如人的眼泪，血液，其他具有活性，和人相关的。姐姐的能力，换皮子可以，碰活水就现原形了，如果每两天能找我来加固一下，就更好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能力，所以掌握不同的做事方法。能换脸换皮的人倾向于实地调查，掌握心理催眠的人直接提取记忆。

柳青梧点了下头，和裴月青一同研究拿到身份的过往资料，碧落收集的很是全面，从人生经历，到在校人际、事件，几乎一应俱全。

在转入悬河高中前，罗蘅衣曾在春延一高就读，在那段日子里她的人生可以用耀眼形容，校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又参加了舞蹈话剧社团，资料上显示她成绩优异，深受老师喜爱，性格活泼开朗，有很多朋友。

但转入悬河，柳青梧看着资料上的，逐渐变得暴躁、易怒、爱发脾气，罗蘅衣在这里的男友名叫孟芸山，一开始相处的很好，但很快开始争吵，因为各种小事，大事，罗蘅衣在解决问题中渐渐萌生了“如果吃掉对方就好了”的想法，并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惧，惊讶。

他的男朋友暂时还在学校，同时，她在学校还有一个相对亲密的好友，名叫周雪。因为悬河封闭，查手机严，在罗蘅衣休学后再无联系，

柳青梧会有点担心，因为照资料看，罗蘅衣是和自己完全不像的人。

她活泼、外向，受人瞩目，即便转入悬河可能受不明力量影响，情感始终是对外的，所以他在焦虑中选择伤害外人，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

但柳青梧在高中始终是内敛、谨慎的人。

裴月青看出她的担忧，转头说:“不确定时间长短，选择和自己性格差距大的，其实好处是大于缺点的。”

柳青梧看着他，真神奇，现在她不用表现，裴月青就已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因为随着你越来越投入，被周围的事情影响牵动，不一样却要维持的性格会让你清楚地意识到你在扮演。”仿佛对柳青梧下了一道强心剂，他说:“这对维持心理健康很有必要。”

“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