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感到恐惧。
陆桦南哆哆嗦嗦地捂住嘴唇,捂住耳朵。
另外一位说:
怒火,怒火,怒火中烧。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这世间的竞争太多。
怒火,怒火,怒火中烧。
无形的火焰喷薄出来,
我想要嘶吼,想要尖叫。
怒火,怒火,怒火中烧。
我的声音消失,我的面容消失。
我化作隐形,与使我愤怒之物一样。
于是我也成为他们的敌人,无法窥探,
唯有怒火让我重新显现。
怒火,怒火,怒火中烧。
为何我要与看不见的敌人争抢未来?
看不见的敌人何其之多?
被比较、破洞百出的谎言、被凝视、被欺骗、
困受中争斗,意义为何,意义有何用。
怒火,怒火,怒火中烧。
此时此刻我只想让怒火将我吞噬。
就让我跌入暴力,撕毁一切,将皮囊隐藏再浮现。
“哈哈哈哈!”
后排的崔秩文大笑着拍拍卷子,引来一阵莫名其妙的注视。
“这可太有意思了,疯子,傻子,美丽的骗子,游说的癫子!!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啦!!”
癫狂的眼仁重组,重组,再重组,被淹没在维持秩序的语文科代主持早读的朗朗读书声中,淹没在一声压过一声的明月赞颂。
讲台上的瞿银桥陶醉的拿着书本听着大家的朗读,一波一波像音浪一样,将她托举,让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尽管其中存在不和谐的声音。但那又何妨,现在在上课,在语文早读,大多数人都要读诗歌,都要背诵诗歌。
这是属于她的文学时刻。
瞿银桥勾起嘴角,群魔乱舞的昏暗中,又有一道童声响起:
你看不到我,我却并非隐形,坐在你身边。
你听不到我,我却身处其中,发出悦耳的声音。
没有恐惧、愤怒、迷茫、焦虑。
我已将这些情绪逐数洗去。
我已经超脱纷争,享受无边的平静。
鄙视环境,鄙视竞争,鄙视失败,鄙视愤怒。
鄙视恐惧,鄙视欺骗,鄙视逃避,鄙视一切。
瞧一瞧吧,瞧一瞧这地狱一样的人间。
我却享受着幸福、平静、美好。
我与你们都不一样,都不一样。
因为我虽然身处人间,却超脱在外。
我的□□虽然禁锢在此地。
我的灵魂已升到天际!!!!
*
无论过去多久,再次站在学校大门前,柳青梧依旧有一种复杂感。
人总是希望以成功姿态返回故乡。
但她却不想用现在的自己证明曾经的错误,她不想以一个逃离的人的心态,幸灾乐祸的指摘谁困在局中变得胆小懦弱。
因为她知道即便结果惨淡,自己也一直都尽力了,批评弱者也是在批评自己,人不是有意变懦弱的,如果可以,谁都想变得勇敢。
“同志!”
对接的悬河市局调查组组长,在学校大门前,再次对柳青梧及裴月青说:“拜托你们了,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们打通通道!”
柳青梧点点头:“这是我们该做的。”
组长叹了口气:“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能做什么,一直派人查,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柳青梧安慰说:“术业有专攻,这不正是我们该做的。”
待组长离开,小裴对她挥了挥手,哦,这时的小裴已经变成了陌生的脸,那位莫拂水,而自己也是,变成了罗蘅衣。
裴月青说:“你注意到了吗,你现在的‘我们’,已经彻底变成玄学界了。”
想着曾经也调侃过你们玄学界,现在的归属感竟然也成了我们,柳青梧一愣,随后笑着说:“为谁打工就爱着谁,比较爱单位,可以吗?”
裴月青笑了,点点头:“我们青梧一向工作态度高涨!”
适时悬河的电动门打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女老师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脖子上的校牌,说:“是小莫和小罗对吧?”
二人点了点头,女老师说:“现在在上第二节课,你们先和我去办公室登记一下,唔,一个三班,一个七班……”
接下来就是单独行动了,柳青梧和裴月青对视一眼,一同走进悬河高中,高大而压抑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