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过去也这样吗?
柳青梧皱着眉,几乎在她再度进入教室的一瞬间,引领她进入的教师尚未拍手介绍,所有人的目光便黏在她脸上,看热闹一般,聚精会神,近乎于观赏的,咧着嘴看她。
让她几乎也想要立刻拿出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哪里不得体……
不,不可能。
她的目光落到观察她的人群脸上,一个个扫过。青白色、疲惫,却被一口气吊着显得兴奋到有点诡异的脸,周雪……瞿银桥……
孟芸山呢?
罗蘅衣的前男友,柳青梧的手指动了动,资料上显示两人人同桌,为什么他不在。
“好了,好了。”班主任拍拍手:“都认识了,又不是新同学,该干嘛干嘛,别盯着看了。”
她拉开前排,对着讲台的椅子,示意柳青梧坐下。看着空荡荡却摆着书的同桌,柳青梧想:他请假了?
刚转头准备收拾课本,柳青梧却忽然被一双手拍了下胳膊,在离自己不到十厘米远的距离。
孟芸山直直的盯着她:“你都不和我打个招呼?”
哪出来的人!柳青梧几乎要跳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她说:“你刚才在这?”
“哈哈!你真好了吗?”后桌的男生,在资料里名为陈河的人戏谑着对柳青梧说:“就课间这五分钟休息时间,他能去哪儿,老孟一直在这坐着呢,装看不见他有点低劣哦…”
“一直在?”柳青梧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不好意思啊,没看见,可能你存在感太弱了。”
“……”孟芸山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大力的把书放到桌子上,啪的一声。
“什么意思?”柳青梧抱着胳膊:“你想揍我吗?”
“我拿书跟你有什么关系。”孟芸山粗眉挑起,看着柳青梧,眼睛瞪大。他舔了下唇,似乎极为烦躁,又拼命想对面前压抑这股烦躁,但就算如此,仍然显得戾气重,极度不耐烦。
“我坐你旁边,就你发出的噪音,还不够和我有关系吗?”深谙罗蘅衣是一个外放的人,柳青梧索性放飞自我,对这位前男友毫不留情。
她不担心这个粗壮的男人突然给他一巴掌,第一,悬河高中几乎监控全覆盖,校级处分严明,打架会扣分计入档案,每一个考学的人都不会在这上面为难自己。
第二,就算孟芸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这段日子智术格斗,各种训练营,不说本能反应个是否成体系的训练,她替孟芸山控制一下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不!起!行了吧!”孟芸山大声的说:“就知道跟我发火,就会和我生气,你知道我压力也很大吗……”
“等一下,等一下。”柳青梧好笑的说:“我怎么听着你言下之意是我对你发火是因为我们熟呢,难道不是因为你说话欠揍吗?”
他看着孟芸山错愕看着自己的表情,柳青梧比了个“前男友”口型,随后说:“别把男女关系说那么暧昧,会扣分的,我这趟回来可是为了学习的。”
“哈哈,你说话变得更有意思了。”陈河笑着看向柳青梧:“看来出门一趟真的挺能调理心情的,要不老孟你也休休学吧,最近感觉你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不用你管。”孟芸山转头,冷冰冰地说:“管好你自己!”
陈河摊了摊手,离上课还有一分钟,语文老师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微笑着,激情满满的如同展示课般,站在讲台等待铃响。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师,准备上课……”
熟悉的上课铃,这么久都没有换过,柳青梧走神了一瞬,随后听讲台上的老师,挥舞着手臂说:“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梦游胄山》…”
唰唰笔记声传来,柳青梧动了动手指,旁边的孟芸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写数学卷子,她听着老师那宛如教资面试般流畅、标准,甚至有些过度热情以至于不太落地、表演意味浓重的课堂演说。
柳青梧在心里想:我高中也上的算区域重点吧。
难道真正重点的老师都是这么时时刻刻激情满满,时时刻刻犹如公开课的演说?
“关于作者在这篇课文所描述的胄山特点,哪位同学已经归纳总结完毕,想要告诉老师答案啊?”
举手是有声音的,打在桌子上,衣服摩擦的声音,她听到语文老师陆续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好,你说。”
“这位同学你说!”
“嗯你说的不错。”
……
“好,大家都说的非常好。那么,老师也想问问没有举手的同学的想法,罗蘅衣,你是怎么看的呢?”
突然被点名,柳青梧站起身,《梦游胄山》是一篇第一人称杂记文言文,她倒是有印象,但因为并不是大考必背篇目,没有要求背诵,也只剩个印象,说不出什么有见解的答案。
她现扫了一眼书,说:“嗯,首先,这座山具备独特的地理特征,位于特定的位置。其次,这座山承载了人的精神内涵,所以它的特点也是作者人格和心境的投射……”
一段套话,柳青梧有点心虚,但高中三年的学习确实给予了她一些能力,比如能一直讲下去,但讲的是什么就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