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请坐。”教师对她的答案不置可否，但随后，她就微笑着说:“那么，瞿银桥，你来做一下总结吧。”

瞿银桥站起身，高高的马尾随着动作一动，传来一股茉莉的香气，女孩面孔仿佛泛着月光般莹润的光泽，她扬着唇，丝毫不意外般，大方说:“胄山的特点主要从三个方面归纳，首先地形特征上，以文章第三段……”

讲台下，勾画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似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准瞿银桥说的就是正确答案，于是也跟着她的思路去总结。

待她有条不紊的回答完，语文老师满意的拍了拍手:“不愧是科代的发言，非常好，集合了前面所有同学的优点，又带有个人特色。”

旁边的孟芸山轻嗤一声，说:“跟个假人一样，提前不知道背了多久答案吧。”

“上课不许聊天……”柳青梧在草稿纸上写了个X，随后递给孟芸山看，孟芸山看向她，皱了皱眉，柳青梧指指门口。

门上的窗户，紧贴着一个戴眼镜的人脸，浮肿的脸被镜子放的更大。

教导主任。

孟芸山烦躁的顶了顶腮，转回头。

不可以对视，不可以看教导主任，因为学生的天职就是低下头读书，抬起头看讲台，怎么可以在上课的时候关心其他事物，怎么可以看前后门。

柳青梧也因为被监视而感到心里不舒服，但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规则，她记得她所在的学校也有许多约束限制，如同上课不许和监视他们的教导主任对视般的，让她感慨许多学生糟糕的性格，精致利己，并非本身如此，而是被环境驯化影响，潜移默化的冷漠。

明明我也是来监视人的，柳青梧叹了口气。

目前看来，疑点除了压抑的氛围，还有她确信她没看错但是孟芸山刚刚就是消失又出现的，偏偏旁边人没有体察。

她翻阅着课本，高中教材有变化，但总体没有大动。一时裴月青不在身边，坐回课堂，尽管不过十五分钟，倒真的给了她一种又回到过去的恍惚感。

仿佛已经在这坐了五年、十年。

不…我是来做任务的，她猛然惊醒，我哪里是回来念书的。

……对同学产生食欲、听见试卷上的字说话、想要杀掉男朋友、看见月亮就感觉恐惧。

她观察着科代发到桌子上的空白试卷，这两天的作业，上面的三角函数立体几何安静的附在卷子上。

说话，是字灵？

万事万物皆有灵，字也不赖，但就她目前开眼感知，这幅卷子没有问题，字也不像在隐藏。

万事万物真真假假相对，真在假当中，也许某几条是错误的，是假的，毕竟罗蘅衣确确实实是普通人，在压力大的环境下精神崩溃是正常的。

也许所有都是假的，但倘若其中一条有真，就要规避。

柳青梧眯起眼睛，杀掉男朋友，同学食欲，月亮恐惧。

从孟芸山身上调查吧。

*

刚下课，曾在鲜于羲提供的人物档案，相关资料里见过的闺蜜周雪就来到她桌边，那张漂亮却看上去有些忧郁的脸，此刻勾起唇角，是开心的表情，她说:“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蘅衣。”

“小雪……”柳青梧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室内的空气太闷了，出来才好一些，她呼吸了一口还算清新的空气，问:“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周雪垂着眼睛:“一如既往。”

上午的天空晴朗，偶尔有几只鸟飞过，让人心头轻快了不少，她问:“你有没有觉得，孟芸山最近怪怪的。”

“哪里奇怪？”周雪忽然抬起眼，棕色的眼珠，眼里装着罗蘅衣的缩影。

“就感觉脾气更暴躁了，要揍我一样。”柳青梧转过头，听周雪嗤笑一声:“呵，他可不敢打你，平常什么哥们小摩擦，糊弄老师，揍揍男人得了，敢对女生动手，毕业证不想要了。”

“嗯……”

柳青梧应了声，楼层间来来往往人很多，但都行色匆匆没有彼此打量，她握着周雪的手停在通风走廊的边缘，忽然间，周雪被人撞了一下，女孩痛呼一声，向她这边倒来。

“没事吧。”她几乎没费什么力的扶稳周雪，周雪点点头，站直，笑容中带着点试探:“什么时候练了肌肉？”

“呃，出去这个月我发现好心情和好体魄是分不开的，所以在外面没有停止锻炼，以此磨砺出了有力且美丽的肱二肱三头肌。”柳青梧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第一次进盘龙镇忽悠人的裴月青，她咳嗽一声，看着但笑不语的周雪，说:“你最近胃口怎么样……”

现在是白天，没有月亮。自己前男友信息不对称怕问出怀疑，只得从对同学产生食欲上下手了。

话刚出口，周雪的表情有些奇怪，原本被她握着的手动了动，从她掌心抽出，周雪皱着眉，语气不好地说:“罗蘅衣，什么意思？”

啊？！

柳青梧看她不对的表情，解释道:“我就是，一进学校就觉得，呃，胃口特别好，特想吃东西，你说是不是因为学习热量消耗大啊哈哈哈……”

周雪沉沉的盯着她，反问道:“你也听信崔秩文那个疯子的传言，认为我吃东西然后催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