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又是你的特殊能力惹祸了吧?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林夕此刻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上。
下午的委屈和自我怀疑再次翻涌而上。
是啊,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敏感,太小题大做?
是不是超忆症让自己过度解读了他的行为?
她的沉默和呼吸的变化,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递给了陈锋。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
他趁热打铁,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
“夕夕,听我一句劝。你的能力很特别,但也很容易引人侧目,甚至……被人误解和利用。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担心这点。
(他巧妙地美化了过去)
现在看,果然……唉。如果做得不开心,太委屈自己,就别硬撑了。
那个项目虽然好,但也不值得你这样。”
他摆出一副完全为林夕着想的姿态,言语间却不断暗示:
你的能力是祸根,顾时韫可能也在利用你或者误解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锋?”
林夕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警惕。
她了解陈锋,他绝非这种会无私关心前任的人。
他的每一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目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吃亏上当。”
陈锋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
“毕竟,我对你的能力最了解。
顾教授那个项目,我听说挺前沿的,涉及不少核心数据和创意。
你在他身边工作,接触到的信息肯定很多……
我只是担心,万一将来有什么成果归属或者理念上的分歧,以你的性格和你的……
特殊情况,很容易吃亏,甚至被倒打一耙。”
他开始将话题引向更危险的领域, subtly 地植入怀疑的种子,暗示顾时韫可能在未来窃取或侵占她的劳动和创意,甚至利用她的超忆症作为把柄。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挑拨离间,制造不信任。
“他不会的!”
林夕再次反驳,但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茫然。
陈锋的话,像幽灵一样,钻入她本就充满不安的心里。虽然她不相信顾时韫是那样的人,但“成果归属”、“理念分歧”、“倒打一耙”这些词,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但愿吧。”
陈锋适可而止,没有继续深入,转而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
“好了,我就是听到些风言风语,有点担心你,多问了几句。
你别往心里去。要是真的没事就最好。
不过……
要是哪天需要帮忙,或者想找人聊聊,随时找我。
毕竟,我也算是最了解你‘特殊情况’的人之一了,不是吗?”
他再次强调了“特殊情况”这个词,像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基于“秘密”的诡异联结,同时也暗示,在“正常人”那里得不到的理解,或许在他这里可以?
尽管这种联结充满了不堪的过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林夕的声音冷了下去。
她不想再继续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
“好,那你早点休息。
记住,有事随时找我。”
陈锋目的已达到,爽快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锋脸上的“关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得意。
虽然林夕没有透露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和顾时韫之间确实出现了不小的矛盾,而且这矛盾很可能与她的超忆症以及顾时韫那据说有点“孤僻”的性格有关。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
只需要知道裂痕存在,并且可以利用。
他就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围绕着潜在的猎物盘旋。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顾时韫的公开资料、近期项目信息,以及……
任何关于他性格或行为异常的传闻。
他甚至想到了那个编辑提到的“表情茫然郁闷”
——这似乎不太像一个成熟学者该有的稳定状态?
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原因?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精明功利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或许,他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位顾时韫教授。
或许,林夕的这次“不顺利”,能成为他切入某个优质项目,或者至少是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女友一点教训的机会。
黑暗的种子,已然播下。
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而此刻心力交瘁的林夕,对此还一无所知,只是觉得陈锋的这通“关怀”电话,
像一阵阴冷的风,让她刚刚被小悠捂热一点的心,
又凉了下去,并且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关于未来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