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夕沉浸在闺蜜提供的短暂温暖与庇护中,舔舐伤口、纠结去留的同时,另一股潜流正在暗处悄然涌动。
陈锋坐在他那间位于高端写字楼、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独立办公室里,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昂贵的金属打火机。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社交媒体的界面和行业内部的聊天群组,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上面,而是带着一种玩味的算计,投向窗外璀璨的灯火。
他今天下午从一个相熟的、也在A大工作的编辑那里,旁敲侧击地听到了一点“趣闻”。
对方无意间提起,在校园里看到顾时韫教授和他那个漂亮的助理好像“气氛有点怪怪的”,助理低着头走得很快,顾教授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点茫然又有点郁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锋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林夕。
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完全掌控、利用其惊人能力,最后却因其“怪异”和无法控制而厌弃抛弃的前女友。
她现在居然混到了顾时韫那样级别的学者身边做助理?看来她的超忆症还是有点用处。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气氛怪怪的”这几个字。
林夕和顾时韫?
能有什么交集?
又为什么会气氛怪异?
一种混合着好奇、嫉妒和某种阴暗预感的心态驱使他,在几个小时前,他给林夕发去了一条看似随意问候的消息。
结果石沉大海,没有回复。这很不“林夕”。
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分手了,基于那种可笑的责任感和礼貌,她通常也会简单回复一下。
不回复,本身就说明了一种异常的情绪状态。
这让他更加确信,那个编辑看到的“气氛怪异”绝非空穴来风。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看来他当初的选择没错。
林夕那种女人,浑身都是麻烦,谁沾上谁倒霉。
连顾时韫那种看起来八风不动、只懂学术的书呆子,都能被她搞得“郁闷”,可见其破坏力。
但同时,一个机会主义的念头也开始在他脑中滋生。
林夕和顾时韫的合作……会不会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顾时韫的项目据说经费充足,在业内也颇受关注。
而林夕的超忆症……他太清楚那在资料处理和细节捕捉上是多么恐怖的工具了。
如果这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是不是意味着有机可乘?
他拿起手机,这一次,没有选择发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林夕的电话。
他算准了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独自一人,正是情绪容易脆弱的时候。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林夕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和疲惫,甚至还有一点点……鼻音?像是哭过?
陈锋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担忧,仿佛一个真正挂念老朋友的前任。
“夕夕?”
他唤得亲昵,却又保持着一点距离感,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声音听起来……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林夕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疏离和戒备:
“陈锋?我……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回避和故作坚强,在陈锋这种擅长察言观色、玩弄人心的人听来,简直是欲盖弥彰。
“真没事?”
陈锋故意拖长了语调,显得意味深长,
“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顾时韫教授合作,好像不太顺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直接抛出了诱饵,观察着她的反应。
林夕的心猛地一紧。
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这件事难道已经传到外面去了吗?
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和慌乱涌了上来。
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被陈锋,尤其是被陈锋,知道自己在顾时韫这里遭遇的尴尬和难堪。
“你听谁胡说的?”
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一些,带着防御性的尖锐,
“没有的事!我和顾教授合作得很顺利!”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反而彻底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陈锋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了,语气却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夕夕,你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过往,
“顾时韫那个人吧,我也听说过一些。
才华是有的,但性格嘛……
据说挺古怪的,不太通人情世故,整天就埋在他的花花草草里。
跟他那种人合作,肯定很累吧?
是不是要求特别苛刻,吹毛求疵?”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试图将林夕可能遇到的“不顺利”归因于顾时韫的性格缺陷和工作压力,从而降低她的心理防线,诱使她吐出更多细节。
“他不是那样的人!”
林夕几乎是脱口而出,反驳完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急切地维护顾时韫了,这反而更显得可疑。
她思绪欸里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顾教授他……人很好,很专业。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陈锋立刻抓住她的犹豫,声音放得更柔,充满了诱导性,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是不是他哪里让你受委屈了?
学术圈里有些教授,仗着身份为难助理也是常有的事。
你那个超忆症能力,有时候确实容易让人……嗯,产生误会。”
他这话说得极其阴险。表面上是在共情林夕,暗示可能是顾时韫的问题,实则却悄无声息地将“超忆症”和“产生误会”联系起来, subtly 地将问题的根源引向林夕自身最大的“缺陷”,仿佛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