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给城市的高楼玻璃幕墙涂抹上温暖的金橙色。
林夕推开那家熟悉的咖啡馆的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空气中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暖甜气息,瞬间将人从学术世界的清冷严谨中剥离出来,投入一种慵懒闲适的世俗温暖里。
“夕夕!这边!”
一个明亮活泼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苏小悠穿着一身当季新款的时髦套装,妆容精致,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个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角落。
林夕笑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柔软的沙发包裹住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啧啧啧,”
苏小悠上下打量着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侦探般的光芒,
“快让我看看,这是哪位神仙姐姐下凡了?
脸色红润,眼带桃花,嘴角含春……
和我们家前几天那个愁云惨淡、唉声叹气的小怨妇简直判若两人啊!”
林夕被她夸张的调侃逗得脸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哪有那么夸张……”
“还不承认?”
苏小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快,从实招来!
是不是和你们家那位‘脸盲眼瞎’的顾教授,嗯哼~~”她拖长了尾音,意思不言而喻。”
林夕的脸更红了,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窘迫,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细碎而明亮的光晕,却早已将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嗯……我们……说开了。之前是误会。”
“哇哦!”
苏小悠激动地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她赶紧缩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真的啊?快说说!
怎么回事?他怎么开窍的?
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痛哭流涕跪求我们夕夕女王原谅了?”
林夕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什么痛哭流涕……你别瞎说。”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那天在文华楼办公室和之后温室里的谈话,选择性地、略去了某些过于私密的细节,大致告诉了苏小悠。
包括顾时韫脸盲症的真实困境,他那套“坐标”理论,以及两人决定“尝试”在一起。
苏小悠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从兴奋八卦逐渐变得专注,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动容。
“……所以,他不是故意无视你,是因为一件新外套?”
她眨巴着眼睛,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诞得像偶像剧桥段,可看着林夕无比认真的表情,又不得不信。
“嗯。”
林夕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
“听起来很可笑是吧?
但对他来说,那是真实的认知障碍。
就像我控制不住会记住所有事情一样,他也控制不住会忽略掉那些未被记录的‘变量’。”
苏小悠托着下巴,消化着这个信息,半晌才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可真是……你们两个……一个记不住,一个忘不掉……这算不算负负得正,天生一对?”
这个总结让林夕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泛起一丝奇异的甜意。
负负得正……好像,真有那么点意思。
“我是真为你高兴,夕夕!”
苏小悠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无比,
“看到你前几天那样子,我心疼死了,恨不得冲去你们学校把那个顾教授揪出来打一顿!
现在好了,误会解开了,而且听起来……他虽然有点‘故障’,但人还是挺真诚的嘛!
还会用‘坐标’这种词,啧,学霸谈起恋爱来都这么别致吗?”
她说着,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本色,开始脑补:
“所以他现在认出你全靠你的胸针、声音和走路姿势?
哇,这听起来居然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像特工接头暗号!以后你见他是不是还得先对个暗号?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不对,他可能记不住这么复杂的,得是‘咖啡加糖不加奶?’‘胸针戴在左领口!’
哈哈哈……”
林夕被她的脑洞逗得前仰后合,多日来的阴郁彻底一扫而空。
有这样一个闺蜜在身边,仿佛再沉重的事情都能变得轻松起来。
笑闹过后,苏小悠搅拌着面前的草莓芭菲,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她看了看林夕依旧泛着幸福光泽的脸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语气带上了些许难得的谨慎和担忧:
“不过……夕夕啊,”
她放下小勺,
“作为你最好的、唯一的、宇宙无敌超级爱你的闺蜜,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在前头,可能不太好听,但你别生气哦。”
林夕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
“嗯,你说。”
“顾教授这个人吧,通过你的描述,我觉得他本质肯定不坏,甚至有点……反差萌?”
小悠努力挑选着合适的词语,
“但是,你们俩这个情况……真的太特殊了。谈恋爱不是实验室做项目,光有真诚和‘坐标’可能……不太够。”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