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第一温室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看不见的神奇魔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甜而小心翼翼的暖意,仿佛每一缕气息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某种新生的情感。
那种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冷隔阂,像是被这股暖流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正在缓慢试探和生长的亲密感,如同初春的嫩芽,虽脆弱却充满生机。
林夕依旧保持着高效的工作状态,处理着各项资料,但她不再仅仅是那个沉默的工作机器。
她的变化细微而温暖:在找到顾时韫需要的文献时,她会轻声补充一句相关的趣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看到他杯里的咖啡见底时,她会自然而然地拿起水壶,为他续上热气腾腾的咖啡;
在记录数据的间隙,她会抬头看看那个沉浸在植物世界里的男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而顾时韫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并非无迹可寻。
他依旧会因全神贯注而忽略周遭的一切,但每当林夕开口说话,无论声音多么轻柔,他总会立刻抬起头,将注意力精准地投向她
——仿佛她的声音成了他唯一的坐标。
他开始更频繁地“更新”他的备忘录,甚至尝试增加一些主观的“字段”,比如:
【林夕,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像新月。】
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法准确记忆“新月”的形状,但他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仿佛这样就能更好地记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们之间依旧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最亲近的举动或许只是传递资料时指尖的偶尔碰触,
但每一次无意间的靠近,都会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只有他们自己能感知到的涟漪,
如同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悄然扩散。
这种笨拙又真诚的“尝试”阶段,充满了某种纯真的悸动和发现彼此的乐趣,
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少时的初恋,每一个小小的互动都让人心潮澎湃。
林夕甚至开始践行她“恋爱手册”里的条款。
这天,她换了一对新的耳钉,是两片小巧的银色羽毛,轻盈而精致。
进入温室后,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走到正在观察显微镜的顾时韫身边,微微侧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垂,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和期待:
“顾教授,新变量提示。今天戴了这个,羽毛形状的,银色。”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俏皮,仿佛在向他展示一个小小的惊喜。
顾时韫从目镜前抬起头,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那一对轻盈闪烁的小羽毛上。
他认真地看了几秒,像是在进行一项重要的标本观察,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得像在做汇报:
“收到。数据已记录:银色羽毛耳钉,出现位置:左、右耳垂。”
他那副一本正经研究“新变量”的模样,让林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带笑的侧脸和闪动的耳钉上,明媚得晃眼。
顾时韫看着她的笑容,看着那对新出现的、亮晶晶的“坐标”,镜片后的眼睛也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种小小的“报备”,这让他感觉……
嗯,像是在不断拓展一片名为“林夕”的新大陆的版图,每一次更新都带来微小的成就感,
仿佛在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悄然生根发芽。
然而,
这片刚刚放晴的小天地,并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风雨。
下午,温室的宁静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学院行政办公室的秘书小刘拿着一份正式的文件袋,找到了这里。
“顾教授,打扰了。”
小刘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恭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赵主任让我把这个送过来,是关于下月初‘全球植物学前沿研讨会’的最终通知和日程安排。
主任特别嘱咐,让您务必仔细看看,尤其是主会场议程和重要嘉宾名单部分,需要您提前做好充分准备。”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
顾时韫接过文件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麻烦赵主任费心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刘传递完文件和口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安静整理标本的林夕,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话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文件袋拿在手里,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顾时韫拆开封口,抽出了里面厚厚的一沓会议材料。
精美的铜版纸封面,印着研讨会的标志和中英文名称,看起来盛大而隆重,仿佛预示着一场学术界的盛宴。
林夕也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会议,是国际植物学界的一场盛会,级别很高,能在上面做主题发言是极大的荣誉,也是对学者学术地位的肯定。顾时韫作为国内该领域的新锐,被选为核心发言人选之一,并不意外。
但她也清晰地记得,顾时韫之前提及这个会议时,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会议意味着交流、展示和机遇。
但对于顾时韫,那还意味着……无数张需要辨认的、陌生的、“重要”的脸孔。
顾时韫翻开日程表,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议程安排:
开幕式、主题报告、分会场研讨、海报展示、晚宴、交流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