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顾时韫和小悠也屏息凝神。
陈锋叹了口气,继续用那种“知心老友”的口吻说: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压力很大。
那些网友说话太难听了,还有合作方……
唉,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跟红顶白,一出事就急着撇清关系。”
他仿佛在给林夕消化这些话的时间,然后话锋微妙一转:
“不过林夕,说句可能你不爱听的话,这事……你也不能全怪别人误会。
你那个‘超忆症’,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以前我就提醒过你,太过依赖这种‘能力’,容易引人侧目,也容易让自己陷入这种说不清的境地。”
来了。
开始把责任往她身上引,暗示是她的“病”导致了这一切。
小悠在一旁气得直瞪眼,恨不得抢过电话骂回去。顾时韫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来,如同结冰的湖面。
林夕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冷静:
“所以,你想说什么?”
陈锋的声音变得更加“推心置腹”:
“林夕,我们毕竟曾经在一起过,我还是希望你好。
现在这种情况,硬扛着不是办法。
舆论这东西,有时候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而且,你那个教授男朋友……顾时韫是吧?
他自身难保,听说学院也给他很大压力,他还能护着你多久?”
他开始挑拨离间,同时施加心理压力。
“要我说,”
陈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锦囊妙计,
“你不如暂时低调一点,先离开漩涡中心。
那个项目,退出也好。
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找找资源,以你的能力,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何必现在跟整个舆论硬碰硬呢?
吃亏的是你自己啊。”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处处为林夕着想,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暗示她放弃抵抗,承认失败,接受他的“安排”。
如果林夕还是以前那个容易被他话语影响的林夕,或许真的会被他说动。
但现在的林夕,经历了昨夜的崩溃与重生,身边站着真正支持她的人,清晰地看穿了陈锋包裹在“安慰”糖衣下的毒药。
她没有愤怒地反驳,也没有软弱地哭泣,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反问:
“陈锋,你打这个电话,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如果反击,会不小心把你供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几秒钟后,陈锋干笑了两声,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了:
“林夕,你……你这是什么话?
我供出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真心为你好……”
“为我好?”
林夕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冷的刀锋,
“为我好,就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向八卦账号爆料,买水军抹黑我,暗示我抄袭,诋毁我和顾时韫的关系?”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明显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夕,你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我好心好意来安慰你,你居然反咬一口?真是狗咬吕洞宾!”
他的反应,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那种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印证了林夕和小悠他们的猜测。
“是不是幻觉,你心里最清楚。”
林夕的语气冷了下来,
“陈锋,我以前是瞎了眼,没看清你的真面目。
但这一次,你不会得逞的。
我没有抄袭,我和顾时韫的合作堂堂正正。
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我,那就试试看。”
她说完,不等陈锋再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客厅里一片寂静。
小悠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地抱住林夕:
“夕夕!你太帅了!怼得漂亮!
你看他那狗急跳墙的样子,肯定就是他干的!”
顾时韫看着林夕,眼中也流露出赞许和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林夕能如此冷静、犀利地直面陈锋,并且一击命中要害。
这次的崩溃,似乎让她在痛苦中淬炼出了更坚韧的力量。
林夕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块垒消解了大半。
刚才那通电话,与其说是陈锋对她的试探,不如说是她对自己的考验。
她通过了。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伤害的弱者,她有了反击的勇气和力量。
“他慌了。”
顾时韫冷静地分析道,
“你的直接质问打乱了他的步骤。
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他很可能还会有后续动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林夕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去我父母家吧。尽快找到证据。”
陈锋这通看似“安慰”、实为威胁和试探的电话,非但没有击垮林夕,反而像一剂猛药,彻底激发了她抗争的意志。
风暴依旧猛烈,但船上的舵手,已经握紧了方向盘,准备迎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