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那通仓促挂断的电话,就像是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猛地投入了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心湖之中。
虽然这通电话激起了层层涟漪,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竟然让林夕那原本混乱不堪的心绪,逐渐沉淀下来。
恐惧的情绪依然存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与决绝。
敌人的面目在这通电话之后,变得越发清晰可见,反而让她不再需要浪费宝贵的精力去无谓地猜测和惶恐不安。
她果断地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将陈锋的号码拉入黑名单,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
当她抬头看向顾时韫和小悠时,虽然眼神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眸子深处,却重新燃起了某种坚定而炽热的光芒。
“我们出发吧。”
林夕对顾时韫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顾时韫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状态,确认她并非强颜欢笑、强撑着坚强,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简短而有力地回应道:
“好。”
小悠则显得比他们还要兴奋和积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道:
“放心吧,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打扰你们!
你们就安心地去,尽快找到关键证据,狠狠地打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的脸!”
顾时韫和林夕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一同出门,驱车前往林夕父母家。
林夕的父母住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旧小区里,那里不仅保留着林夕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也珍藏着她早期创作的宝贵手稿和灵感源泉。
在车上,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话语。
顾时韫专注地驾驶着车辆,眼神专注而冷静;
而林夕则靠在车窗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温暖而明媚,但她的心情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始终难以真正开朗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点开了手机,热搜榜上,#超忆症编剧#的话题热度虽然较之前有所下降,但依然顽固地占据着榜单的重要位置,就像是一块丑陋而难以愈合的疮疤,刺眼而令人心烦。
一些所谓的“业内分析”文章开始纷纷涌现,表面上看似客观公正,实则却在暗地里引导舆论风向,质疑她的专业能力,甚至无端揣测她和顾时韫之间关系的“本质”和“动机”。
她强迫自己关掉手机,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不能再被这些负面信息牵着鼻子走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够证明自己清白和能力的实锤证据。
就在这时,顾时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主任的电话。
他微微蹙起眉头,接听了电话,并习惯性地开启了免提功能,让林夕也能清楚地听到通话内容。
“顾教授!”
赵主任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听起来比昨天更加焦躁不安,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在外面处理一些事情。”
顾时韫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赵主任,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你还问我有什么急事!”
赵主任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显得异常激动,
“学术会议的正式通知和详细议程刚刚发到了我的邮箱!
下周三就要召开了!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顾时韫的眼神瞬间凝重了几分,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
“我知道时间紧迫,我一直在为会议做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你怎么准备的?”
赵主任几乎是吼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说我们项目存在猫腻,说我们用的编剧有问题!
会议组委会刚刚给我发了邮件,措辞虽然委婉,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们‘关切’地询问我们项目目前的‘状况’,以及主要发言人(也就是你!)能否‘不受干扰地’完成报告和后续的学术交流!”
林夕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
会议组委会的“关切”,无疑是受到了当前舆论风波的影响,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严厉的隐性警告,暗示着事态的严重性。
顾时韫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
“组委会具体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
赵主任喘着粗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就是暗示如果这场风波不能及时平息,或者你个人的状态受到影响,他们可能会考虑……
调整会议安排!调整安排!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轻则可能会压缩你的报告时间,重则……甚至可能让你退出核心发言环节!
顾时韫,这次国际学术会议的重要性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
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这关系到我们学院、我们整个项目的声誉和后续的资金支持!”
顾时韫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次国际学术会议是植物学领域的一次盛会,他能够受邀作为核心发言人,不仅是对他个人学术能力的极大认可,更是项目展示成果、争取国际合作的绝佳机会。
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调整”出局,不仅他个人的声誉将受到严重损害,整个项目的未来发展也可能因此受到致命打击。
“赵主任,我理解您的担忧。”
顾时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