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水性不错。”蔚德若有所思，“如果是我，我可没有把握。”

这不是憋气时间长短的问题，也不是深水压力对人体影响的问题。对魔女来说，最大的困扰是如何在幽深黑暗的海底不迷失方向。

而这显然对塞勒来说不是个问题。作为海怪之母这么多年，她早已对无尽之海的海底情况了如指掌。

蔚德和马温一起站在海岸边等待塞勒回来。从海面的情况来看，一切风平浪静，丝毫看不出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大幅上涨的水位，她们甚至可能无法发现无尽之海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

天空中盘旋的海鸥第十一次落在水面凸起的礁石表面，塞勒的头颅终于浮出水面。

蔚德高兴地喊她的名字：“塞勒！”

长发的魔女甩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像是美丽冶艳的人鱼。她游到她们脚下，双手撑在岸边用力，很快爬上地面。

马温紧张地问：“怎么样，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塞勒用魔法将披在双肩的湿发变回干燥。她摇摇头。

“海底的地壳稳定，没有存在激烈运动的痕迹。连塌陷和变化都没有。”塞勒说，“我只能确定短期内不会有发生海啸的风险。”

“但是水位的上涨原因我无法查清。”

蔚德和马温都听出来，这是个不能立即解决的问题。如果连曾经的海怪之母都不能查出水位上涨的原因，她们还有什么办法？

蔚德语气慎重：“也许是时候召集大魔女们讨论无尽之海的情况了。”

她看向塞勒和马温，两人同样颔首肯定了她的想法。

远处的无尽之海平静澄澈，如一块漂亮的蔚蓝宝石。在海怪诅咒还未解除的时候，无尽之海总是更像一面灰扑扑的铅灰色模糊镜子，照不出任何倒影，如同死去的躯壳。

现在的无尽之海变美丽了，变清澈了。但无人能确定它内部正在发生一种怎样的变化。

两者的危险是同等的。

马温：“尤利塞斯和克莱因还在外面，我们要联系她们告知这个情况。如果要启动魔女集会，理论上大魔女都需要出席。”

蔚德：“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无论尤利塞斯和克莱因能不能赶回来，我们都需要魔女集会先行讨论。越早越好。”

塞勒点头：“别担心，我猜其他大魔女不会有意见。就算有，我也可以摆平那边。”

看起来现在没有什么顾虑了。蔚德感到心里放松了一些。

蔚德：“我们先回去各自整理情况，明天一早再集合。”

三人离开无尽之海往各自的方向赶去。临到云霾森林之前，蔚德悄悄拉住了马温的衣袖。

马温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蔚德挠挠头，思考如何组织措辞。

她在权衡之下决定将菲丽柯丝的事告诉马温。安那贝尔虽然可以帮助监视，但另一方面，蔚德又担心这样做反而会让原本就关系很差的两人产生冲突。

安那贝尔把菲丽柯丝看成是一个竞争者，强烈的情感会影响他的理智判断。

所以马温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蔚德把这件事交给她也比较放心。

听完所有故事，马温惊奇地扬起眉毛。她转念想了想，又有些促狭地抿起嘴。

“所以我可否理解为，你家里现在有两个热烈的追求者，他们互为情敌关系，随时都可能为了你打起来？”

蔚德：“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起来怎么好奇怪……”

马温：“我可以直接搬去你家吗？”

蔚德一愣：“咦？可以是可以，你怎么突然想要过来住了。”

马温：“如此精彩的好戏，我当然想挑一个最好的观看席呀。”

蔚德：“……”

蔚德：“我怎么觉得你会成为他们起冲突时拱火的那个人。”

马温掩住嘴：“相信我蔚德，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是那种会在一边看戏拍手叫好的人，但绝对不会拱火。你要对我的人品有信心。”

蔚德：“拍手叫好难道就是正确的行为了吗！”

马温：“哎呀，不要太认真呀。只是形容。”

虽然但是，蔚德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虽然马温的可靠性在吃瓜看戏上大打折扣，但至少她不会泄露秘密。蔚德决定信她一把。

在魔女集会的事情上，马温和蔚德分别联系了尤利塞斯和克莱因。不过两人赶回魔女之森还需要一些时间。

蔚德认为最好明天就启动魔女集会，所以两人大概率无法参加。

蔚德和马温会分别作为两位大魔女的代理人出席。马温的资格由蔚德担保。

实际上，在经过魔女试炼和讨伐圣殿，蔚德在众多大魔女面前拥有不小的分量和话语权。无论是埋骨森林的法勒尔、银月泪森林的埃忒尔、还是东部森林的雅伦和伊梵，她们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把蔚德看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她们会慎重对待蔚德。

蔚德：“我们要在魔女集会上讨论两个问题。一个是无尽之海的水位上涨，另一个是那批魔女之森的入侵者。”

马温：“他们的死亡有很多疑点。”

蔚德点头。除了马温口中提到的那些入侵者，蔚德其实也怀疑菲丽柯丝是否和那些人来自同样的地方。

然而菲丽柯丝虽然同样不会触发防御屏障，但他身上没有携带刻有“雷霆”字样的武器，也不打算自杀。显然和马温遇到的那些杀意明确的袭击者不一样。

大魔女都已各自落座。魔女集会马上就要开始，然而圆桌边始终有一个空位置。

蔚德清点人数，吃惊地发现到场的魔女少了一个人。

马温转头四顾，眉头紧锁地问蔚德。

“今天你看见塞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