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川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空气里飘来花香,清泽好像买了新的花放进屋子里。她弯腰换鞋,茉莉立刻从客厅小跑过来,尾巴高高翘起,蹭着她的脚踝,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茉莉,饿啦?”林清川声音带着笑意,蹲下身揉了揉大肥猫的脑袋。茉莉仰着头,用湿润的鼻尖蹭她的手指。
她走到厨房角落,打开猫粮桶。塑料勺子舀粮的声音让茉莉更加兴奋,围着她脚边打转。林清川把猫粮倒进碗里,茉莉立刻埋头吃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客厅里,林清泽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打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窗台盆栽的叶子。林清川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蹙的眉头。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好。
林清川没打扰,轻手轻脚地抱起吃完粮、满足地舔着爪子的茉莉,回了自己房间。她把茉莉放在飘窗的软垫上,卡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开始梳理毛发。
浴室里传来水声。林清川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穿着睡衣。客厅里,林清泽已经打完电话,正坐在餐桌前,夹起了一筷子炒粉。
“姐?”林清川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怎么了?看你刚才打电话时脸色不太好。”
林清泽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的阴影显得更深了些。“没什么大事。”她夹起一筷子已经有些凉掉的粉,吹了吹。“停云打来的,说有点事想跟我商量。”
“小云?”林清川有些意外,“你俩……好像很久没单独见过面了吧?”
“嗯。”林清泽应了一声,把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没办法。”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人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有些人就散了。”
茉莉不知何时溜达过来,轻盈地跳上林清泽的膝盖,伸长脖子想去尝尝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粉。林清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猫捞进自己怀里抱住。
“馋猫!这个你不能吃。”她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茉莉毛茸茸的脑袋顶,声音温柔下来,“盐分太高了,对肾脏不好。我们要吃健康的,才能活得久一点,多陪姐姐们久一点,知道吗?”茉莉在她怀里扭了扭,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林清泽没说话,只是继续吃着塑料盒子里的分。一次性筷子撞着盒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刺耳。
粉很快见底。林清泽放下筷子,起身收拾好桌面,把垃圾往厨房一丢,桌子一擦。林清川抱着茉莉坐在原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小猫背上的毛。她能感觉到姐姐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怕姐姐更难过。
“我回屋了。”林清川抱着茉莉站起来。
“嗯。”林清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应了一声。
林清川抱着猫回了自己房间。她把茉莉放在枕边,大肥猫在枕边走来走去,终于立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开始打盹。她自己却没什么睡意,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脑子里一会儿是张源温和的笑脸,一会儿是姐姐刚才那句平静又带着点落寞的“走着走着就散了”。她甩甩头,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笼罩下来。
客厅的灯也熄了。林清泽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线只照亮桌面一小块地方。
书桌一角,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子里,是一朵小巧精致的玻璃茉莉花。花瓣纤薄,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这是很多年前,她和陈停云在大学附近的手工坊一起烧制的。她走神了,没烧两朵就摸到了发红的玻璃棒,被烫到了手指,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停云在操作。
她记得陈停云当时专注的侧脸,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记得自己烫伤后,陈停云立刻放下工具,抓过她的手,小心地用冷水冲,然后要来药膏,低头认真给她涂抹的样子。药膏清凉,她指尖的触感温热。陈停云的发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乌黑的发丝柔软地贴着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