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发泄了一阵子,两人坐在岸边,兰把玩着耳边垂下来的柳叶:“所以,志保同学找我是想商量些什么呢?”
志保沉默了一下,道:“如果……”
“如果你很喜欢的人,比如工藤同学,因为一些原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如果你想要跟去的话,就必须放弃一直以来所有的东西,和平的生活,关系好的朋友,甚至是父母的话,兰同学会怎么办呢?”
“留学的事情?”兰很明显误会了,毫不犹豫道:“只要可以的话,我会去的。”
虽说如此,志保却没有特地去纠正她,而是道:“可这意味着你要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重新开始啊?你或许没办法习惯周围人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甚至可能完全无法接受,即使这样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自从那晚听完那位乌丸先生的故事后,这些天里志保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身为人类的自己,想要冲破种族界限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究竟要怎么做才好。
吸血鬼是不能变成人类的,可差异悬殊的寿命始终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么,就只能由作为人类一方的她来做出决定。
志保知道,如果她想的话,琴酒一定会为她进行初拥仪式的。
可她自己呢?真的可以做到接受自己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种族吗?
必须习惯以血液为食,不能行走在太阳下,容颜不变地感受自己一天一天地衰老。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对此做到全部坦然接受。
兰看着她,突然笑起来:“知道吗,志保同学,新一他啊,前几天来我家了。”
“莫名其妙突然跪在我父亲面前,拜托父亲把我托付给他。”
居然求婚了吗?志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兰在说起的时候也忍不住笑:“那家伙真是傻死了,脚上的伤都没好就跑来我家,结果那天下午被父亲在道场里摔得好惨。”
“虽然不知道在留学前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再近一步,但如果他出国了,我会跟他一起走的。”
“我啊,虽然对于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文字和可能完全无法交谈的人都感到十分害怕,志保同学你提到的那些事情也令我感到不舍或担心,但……”
“如果因为这些,我就放弃走到他身边的话,一定是最令人遗憾的事。”
“新的开始总是需要舍弃一部分东西,朋友和父母即使不能像现在这样频繁见面,只要知道他们就在这里我也会觉得无比安心,遇到不习惯的人或事,我也会和那家伙一起想办法克服,不会一直一个人烦恼下去,最重要的是——”
她如夏花一样、灿烂地笑开:“无论怎么变,我还是我啊。”
“如果因为害怕‘变化’这件事本身就放弃去做出改变的话,是看不到未来的,无论好坏。”
“无论未来如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所以,也请志保同学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然后做出选择吧。”
那天晚上,志保和琴酒两个人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午夜才回房间休息,待到第二天来临时,一切似乎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志保和新一忙于留学前的各种准备工作,琴酒则依然窝在家里,喝喝茶看看报,活像个不问世事的老头(伏特加原话)。
然后时光飞快流逝,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一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抛开群体层面不谈,在个人方面,首先不得不提的就是园子,她那桩烦恼许久的盲婚哑嫁居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传说中名不见经传的次子就是那位令她芳心萌动的京极先生,在园子母亲大刀阔斧的操办下,两人很快完婚,开启了为期大半年的欧洲蜜月旅行,据说后者的梦想就是在美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武道馆,发扬武术精神。
四月樱花时,兰和志保完成了她们在学校里的所有学业,就此毕业。新一先行去英国准备住所以及一系列手续,两人还没有正式结婚,兰去了母亲工作的地方帮工,积攒工作经验的同时利用闲暇时间学习英语,而志保恢复了之前的宅家生活,除了与那位青睐她的美国教授互通信件以外就是呆在家里看书。
直到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约定好的那天终于来了。
“准备好了吗?”琴酒道。
“嗯。”志保说。
今天是1923年8月24日,他与她的初拥。
作者的话:
关于称呼,是参考原作中兰对除了小孩子和园子以外,对朋友的称呼,并不是不亲近的意思,只是口癖而已,就像只有小哀在三小只都叫柯南的时候叫人家江户川君是一样的,虽然写的是某某同学,放在日语里就是某某桑,大概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