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你个大头娃娃!你当自己教育部长啊?外语都不及格,当什么?铃儿响叮当?”说话间,我一个习题册飞了过去。
时谨抓起一只抱枕挡下“飞弹”,然后探出头哼了句:“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一阵闹腾过后,时谨脸上重现出认真的神色,“你不是外语学院的高材生吗?”
我跟他说过我大学读的是外国语学院?我记得我说的是精通三国外语,他以此推导出来的?也成立。
“是啊。需要帮助吗?”
“是的,需要你的帮助。我想明白了,因为一个破外语影响前途确实划不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补习外语。”
他还是在乎前途的,孺子可教。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但说无妨。”
“你必须严格按照我制定的学习计划,坚决服从我的教学安排,不能偷懒,不得反抗。”
“没问题。我们可以重新签订劳务合同,把你的条件写进合同条款。”
“Deal!”
从住家阿姨到家庭教师,我的身份在来到这里的48小时内再次发生质的改变。一切不可思议得如同做梦,却又真实得不能再真。现实与梦境交织,过去种种清晰可忆,明日走向却混沌不明。我进入浅度睡眠,不停地做梦,翻身。
朦胧中,感觉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是闹耗子吗?还是进贼了?我使劲挣扎着让自己醒来,睁开眼的瞬间魂差点给带走!
“你有病啊?时谨!”
身着白T的时谨,蓬松的短发耷在眉前,手里举着根蜡烛站在我的床头。不是,这家伙还这么记仇呢?至于吗,这么玩儿我?
时谨却声色无辜地来了句:“停电了。”
“停?时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深更半夜,停电又怎么了?碍着我们睡觉了?”
他怎么笑了?我刚才说什么词儿了?
“你,能不能先下床?”
行,我看你整什么幺蛾子,于是接过他递来的罩衫,跟着出了房间。
“小心桌角。”
昏暗的环境,迷离的烛火,代入了一种秉烛夜游的奇幻感,我竟不知觉地抓住他的手,被他牵着来到阳台。阳台上点着一排蜡烛,当中的小木桌上放着一盆花。
“这是昙花?可现在不是冬季吗?”
“大概是房间里比较暖和的原因,又或者是咱们运气好。它好像今晚就要开了。”
记得高中参加摄影兴趣组,和程玥一起蹲过几次昙花一现,结果都是各种原因错过,到最后也没能留下一张照片,后来每次提起也总是遗憾,却再也没有付诸过行动。想到这里,我不经意抬头看到旁边的三脚架。
“你居然架好了摄像机?”
“是呀,美好可能一瞬而过,总要留下点回忆。”
那一晚,星光烛火同时斑斓在玻璃窗上,他绯红着半张脸颊,抬眸看向我,睫毛微颤,唇角轻勾,好看得像幅油画。所以,那一晚,不论昙花是否绽放,都似乎不重要了。
“时谨?”
“嗯?”
“要不明天还是剪个头发吧!”
白色的窗纱随风而动,耳边一个声音对我说:“你知道昙花的花语吗?”是谁?程玥吗?
程玥是我年少记忆中最明媚的光,承载了我几乎所有的纯真和美好。但后来,我面对他时会觉得不自在,就连初吻带来的也并非心跳的悸动,脑中想的是程姨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我是病了,曾经最单纯的感情变得病态,却只想抓住不放。所以,当我来到这个世界,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去思考关于程玥的一切,我便几乎要把他忘了,甚至,堂而皇之地欣赏别的男人,纵使对方还未成年。我是把年少时对程玥的感情投射在了身边的少年身上?那样的我为自己感到羞耻。不论对程玥还是少年都不公平。
沈步,抽离吧,趁这错误的芽苗没有生出藤蔓,回到正常的轨道,相信你能处理好和身边人的关系,找回遗失的自己。
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昨晚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又是如何回到自己床上的?桌子上的闹钟被关掉了提醒,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时谨?时谨呢?屋子里没有人,已经上学去了?是呀,早过了上学的时间。
阳台已经被整理干净,如果不是不小心残留的一点蜡油痕迹,我真要怀疑昨晚只是一场梦。茶几上放着DV,我打开来真的看到昙花开放的影像,像黑夜生出的精灵,花瓣一片片打开的时候唯美中透着想要哭泣的妖冶。
也算是见识过昙花一现了。我合上DV,起身梳洗,然后穿上外套准备去买菜。以后,我要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职责,还有,要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