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带上他吗?”我朝车窗外指了指田野里的时谨。
最后,杨牧开车载着我和时谨在尚未完工的土路上经历了熄火,掉坑,撞树等事故之后,终于重新上路。
“抱歉哈,手动档不太适应。”
“那你为什么不租辆自动档?”就是说永远不要相信脑力工作者的动手能力。
“这科研经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cost control。”
我真的要谢。“真想知道你们投资方是谁,投都投了,大方点呀!”就算要丢人也麻烦注意场合,这旁边还有一个2006年的高中生呢。
杨牧把我们带到医院。现在我一看到那个红十字标志就觉得眼晕。
病房里,我看到一个浑身插着管的病人,如果不是仪器上跳动的数字,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但是,仔细一看,那个人除了年轻许多形容相貌简直就——
“看懂了?”杨牧来到我身旁。
“那里面是你?”
“嗯。”
“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会——”
“会死吧!”
“明白了。”是啊,完全明白了,不再有一丝丝幻想和侥幸。“回去的话,最快什么时候?”
“随时。”没错,杨牧应该也迫不及待吧。毕竟多耽误一刻他自己也会多一分的危险。
“给我一点时间和朋友告别。”
这一刻来的如此突然,我却感受不到应有的兴奋,反而心口沉甸甸的,居然还有点不舍。
时谨倒显得比我沉稳许多,“想好了?”
“嗯。”
“再见面要十八年以后了?”
十八年,那时候的时谨35岁,经过风雨褪去青涩,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光。我居然又又在想什么?
“时谨,你高考想选什么专业?”
“没想好。我可是学霸,可选择空间应该很大吧。”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一个没有遗憾,不会后悔的人。”那个关于梦想的问题,他到底没有给我答案。这样也好,以后的事就交给未来揭晓吧!
“我床头抽屉里那个红色笔记本你要收好,没事可以翻翻看。”时间关系,我在上面只记了一些关于未来经济技术的发展方向,无论将来他从事哪一行都应该能参考上。更多的嘛,我相信聪明的人会观察世界,与时俱进。
最后,在他渴求的眼神中,我给他了一个拥抱。
“时谨,谢谢你,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