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的时候,透过车窗我看到程母铁青的脸。
一路上,我借着酒意对程玥上下其手。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啊?这里一跳一跳的,偷偷藏东西了?让我看看!”
“别这样,乖,别闹!停下来!不是这里,不可以。别乱来!再不听话就——”
一个转弯,车子驶进别墅区,我顺势翻身霎那间占据了上风。自上而下,四目对视,他的呼吸和心跳都越发急促。
“王叔,停车!”
司机老王估计也没见过这阵仗,他赶紧停车,开门躲到了车外。
“步步,这可是你主动的。”程玥最后的理智迷失在这句话里。
他突然揽住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脖颈,风暴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我可以想象,一会儿当程母和程叔的车经过这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沈步,这就是你要的吗?不是说你们的感情不是赌气,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把程玥当做了什么?把自己当做了什么?又把这份感情置于何地?
当最后一道防线就要被攻破的时候,我怂了。我不惧怕暴风骤雨,我只是不想清醒的时候后悔。
“不,不行!这里不可以。”我好像突然酒醒,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程玥。
□□霎时间化作内疚,“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个时候,他竟然首先想到的是道歉。
我慌张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往外跑去。身后被他一把抱住,带着体温的外套包裹住我的身体。
“我以后不乱喝酒了。”我怯怯地说道。
他笑了,宠溺又无奈,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牵手散步往回走,小风一吹醉意全消。
进家门的时候,程叔和程母已经回来了。我无法忘记,程母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看向我的眼神。我感觉她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但最后,端庄得体还是战胜了真情实感。
“小玥,你爸爸在书房,找你有事情聊。小步,你——也早点休息吧。”
手机弹出提醒,明天是爸爸的探视日。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程玥,第二天一早避开所有人,独自搭车出发了。
爸爸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人也更加清瘦,唯有眼睛依旧明亮。他一见到我就问长问短,喋喋不休地说他因为表现良好已经获准减刑,再有五年就能出来了,然后就是关心我的生活、学习,还问我:
“你快要毕业了吧?有和程玥商量什么时候结婚吗?”
结婚?我和程玥交往以及求婚的事他不可能知道,却为何会这么问?
“爸,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程玥结婚?”
“你俩打小就好,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编了个花冠送给程玥,说以后要嫁给他。”
“小时候的玩笑话,还能当真呀?”
“可程玥对你好是真的。从小到大他事事依着你,让着你,我和你程叔都看得出他喜欢你。要我说,毕业就结婚,叫那个什么,从校服到婚纱,多好。”
“这么多年了,人是会变的,小时候好长大了未必好,现在喜欢,结了婚也未必会继续喜欢。万一,程玥他不想娶我呢?再或者,程叔叔程母对儿媳妇的人选有其他考量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程玥欺负你了?他有别人了?”
“没有,程玥他很好,没有欺负我也没有喜欢别人。”
“那是程家欺负你了?他们嫌弃你了?”
“不是。只不过,程叔叔这两年的生意做得很大,他们选儿媳妇不要看门当户对吗?”
“屁话!我女儿这么优秀,我们沈家当年也是陵城数得上名号的,怎么跟他们程家不算门当户对了?囡囡,你给爸爸说实话,程家是不是嫌弃你不想让程玥娶你?他们谁要敢动歪心思,让他来见我。我虽然出不去也一样能帮你出这口气!”
“爸,都没有的事,我只是假设,大概是我自己没有自信。”
“囡囡,是爸爸做错事连累了你。但你千万不要因此感到自卑,你的好像金子一样,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到。程玥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最是般配,不存在谁高攀谁。好好处,爸爸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到时候给我带点喜糖,沾沾你们的喜气。”
其实,每次来这里听他絮叨,我都会觉得自己已经不恨他了。不能当外交官是我的遗憾,但十年牢狱,他的遗憾应该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