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妈：“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能让他去坐牢？”

程爸：“丢卒保帅懂吗？不然，咱们家全得完。再说，咱们可是给了他一块地。换几年牢饭，不亏！”

这让我想起当年听到程妈和他舅舅聊天的情景，他舅舅也曾说过关于地的事，只不过他说的是养我这个不相干的丫头，他们“不亏”。

听着程玥的描述，我在脑海里已经可以拼凑出当年的景象。沈氏商业违法不假，但生意是和程氏一起做的，事情快要败露的时候程爸提前得到消息，于是找来我爸商量对策。

“老沈，咱们两家要是都完了，钱、公司这些都是小事，坐几年牢也不打紧，可两个孩子还小。程玥刚考上大学，小步正在高三人生的关键时期，得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呀。”

“老哥哥，你有什么办法？”

“依我看，咱们不能一起折，起码要保一个。”

“从账面上看，要查起来沈氏肯定是躲不掉。所以，你是想让我全担下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老沈，咱们迟早是儿女亲家，我就程玥这一个儿子，将来公司都是他的。他和小步结了婚，那就都是他们俩的。咱们一起给孩子们守住一份家业。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一定会对小步像亲女儿一样，等他俩大学毕业就让他们结婚，到时候你出来了，咱们一家团圆，说不定那会儿都三代同堂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这样，我在新城有块地，手续齐全，完全合规，就当作是我们家出的嫁妆。”

于是，两家在事发之前加紧做了切割，保下程氏，地皮也是那个时候经操作转到程玥舅舅名下的。

原来，我的直觉没有骗我。知道真相的那刻，我心头的刺终于可以拔除了，只不过留下一个血洞。

“谢谢你告诉我。”程玥，我不想再谈过往，也终于不必纠结对你的感情，人生无法泾渭分明，事事洞悉，也不会有人真的能够了无遗憾，既然如此，便不做纠缠。

“打扰良久，我该走了。”

“你——”他哑着嗓音，看向我的眼神既无辜也无助，“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

“沈步！”

“程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说完这句，我大步流星走出程家，自此为我们的相识画上一个句点。

程玥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沈步的背影，她果然决绝，一个停顿和回头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全部？”蒋思楠从身后走上来。

程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和她之间横着两家的恩怨，就这样吧！”

“天黑了，她一个人不安全，你还是去看看吧。”

程玥回头看着妻子，“我不想你不开心，不想我和她的过往一直横在我们之间。”

蒋思楠握着丈夫的手，语气平和，“万一她真的出点事，才是永远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