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檩蹙眉,心底的警惕瞬间拉满。他审视着萧屿然,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少年只是仰着头,眼神纯净得像未经世事,甚至带着一丝被冷落多日后的委屈。
“我不渴。”萧檩的声音依旧冷淡,侧身想要避开他,继续开锁。
“喝一点吧,你嗓子有点哑。”萧屿然却执拗地将水杯往前递了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萧檩的手背。那触感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萧檩的动作僵住。他低头看着那杯清澈的水,又看向萧屿然那双在阴影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安感,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他的神经。
太反常了。
但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水杯。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让他降低了防备,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仍旧残留着一丝对这孩子“乖巧”模样的……奢望?
他仰头,喝了几口。水温适中,没有任何异味。
“去睡。”他将剩下的半杯水塞回萧屿然手里,语气不容置疑,然后转身,不再看他,按下了指纹锁。
书房门应声而开。
就在他抬步欲入的瞬间,一股极其凶猛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胃部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那热度来得太快太猛,带着一种蛮横的、摧毁理智的力量,让他眼前猛地一花,脚下踉跄一步,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你……”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萧屿然。
少年脸上的温顺和朦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燃烧的、终于不再掩饰的疯狂与势在必得。
他看着萧檩因为药力而迅速泛红的脸颊和脖颈,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浮现出的震惊、愤怒以及逐渐被热雾吞噬的清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萧檩想后退,想呵斥,想动用武力将这胆大包天的小畜生制服,但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慌的燥热和绵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急促,扶住门框的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萧屿然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用那只刚刚递过水杯的、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抬起了萧檩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亵渎般的亲昵和不容反抗的强势。
“父亲,”萧屿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和他指尖冰凉的触感一起,刺激着萧檩灼热的皮肤,“你教过我,对付警惕的猎物,最好的方式……”
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萧檩滚烫的耳廓,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淬毒的寒意。
“就是让他自己,喝下递到嘴边的毒药。”
萧檩瞳孔紧缩,巨大的震惊和被彻底背叛的怒火交织着汹涌而上,却尽数被那席卷而来的、吞噬一切的热浪淹没。他最后的意识,是萧屿然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眼睛,和他将自己打横抱起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世界天旋地转,黑暗伴随着灼热的欲望,彻底将他吞噬。
他精心构筑的防线,他试图维持的界限,在他喝下那杯水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夜,彻底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