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摔上的巨响，如同一声丧钟，在萧檩的心腔里沉闷地回荡。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维持着坐在桌后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下颌肌肤的触感，温热，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驯养一条狗……”

萧屿然嘶吼出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试图维持坚硬的壳里。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十年前雨巷中，那双黑沉沉、写满警惕与求生欲的眼睛。他把他带回来，给他温饱，教他知识，倾注了十年心血，难道最终只换来一句“驯养”？

一股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涩然涌了上来。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他是“鸦”，是游走于黑暗边缘的掌控者，不该也不能被一个少年的叛逆搅乱心神。

他重新戴上眼镜，打开加密通讯。

“夜枭。”

“先生。”夜枭的声音立刻传来。

“‘清道夫’后续处理干净。另外，‘小鱼’近期需要静养，切断他与外界所有非必要的联系通道。加强公寓周围的布控，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的动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听不出丝毫波澜。

“明白。”夜枭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通讯结束。萧檩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椅子上。那里，曾经坐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仰着头，用崇拜又依赖的眼神听他讲解那些晦涩的知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眼神里掺入了别的东西？变得炽热，变得具有侵略性，变得……让他无法忽视，甚至隐隐感到威胁？

他必须重新掌控局面。不仅仅是为了萧屿然的安全，也是为了他自己那不容挑衅的权威，和……那深藏在冰冷外壳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已然失控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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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公寓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

萧屿然的手机和电脑被收走，网络被切断。除了吃饭时间，萧檩几乎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房间。即使共处一室，萧檩也吝于给他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空气，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萧屿然出乎意料地安静。他没有吵闹，没有反抗，甚至不再用那种带着钩子的眼神去看萧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过分的顺从，反而让萧檩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他了解萧屿然，这头小狼崽绝不可能轻易认输。他的安静，更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天晚上，萧檩因为处理“清道夫”计划的后续，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萧屿然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萧檩脱下外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准备先去书房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务。经过萧屿然紧闭的房门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他走向书房，习惯性地伸手去按指纹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感应区的刹那，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萧檩猛地回头。

萧屿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距离极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衣，领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带着刚睡醒般的惺忪和……一种异常的温顺。

“爸，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异常乖巧，“我看你书房灯还亮着，给你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