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两人之间。萧檩看着近在咫尺的养子,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挑衅和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青出于蓝?”萧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冷静,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萧屿然,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逆转。他比萧屿然略高一些,常年居于上位的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再是那个书卷气的学者,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存在。
“警局的咖啡难喝,是为了让你记住,有些地方,进去了,就不一定能轻易出来。”萧檩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剖析着萧屿然强装镇定的外壳,“你以为你接触的是小猫小狗?高桥组的人,处理尸体的方式,比你解过的任何一道数学题都‘精彩’。”
萧屿然撑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讥讽却更深了:“所以呢?伟大的父亲,黑暗世界的守护者,就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无辜’的养子?把我扔进警察局,让他们来告诉我世界的险恶?”
“有效,不是吗?”萧檩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萧屿然,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少年,“至少你现在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在某个废弃仓库里,等着被剁碎了喂鱼。”
他的语气平淡,内容却血腥得让人不寒而栗。萧屿然喉咙滚动了一下,那股被轻视、被掌控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完好无损?”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个词,猛地直起身,与萧檩针锋相对,“你怎么知道我‘完好无损’?你怎么知道那些警察用了多少手段‘教育’我?你怎么知道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萧檩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触上了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迫使他抬起头。
“我知道。”萧檩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萧屿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东西,“你身上有几处淤青,左手腕有被长时间铐在椅子上的红痕,精神疲惫,但眼神里的不服输一点没少。”
他的指尖顺着萧屿然的下颌线轻轻滑到颈侧,感受着少年皮肤下激烈搏动的血管。
“这就是我教出来的‘成果’?不知天高地厚,莽撞,自以为是!”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真正的怒意,“你以为窥见了一点阴影,就敢往深渊里跳?萧屿然,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那指尖的触感冰冷,却像带着电流,瞬间击穿了萧屿然所有的防御。他猛地挥开萧檩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呼吸有些急促,眼底翻涌着被说中的狼狈和更深的执拗。
“纵容?”他嗤笑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管这叫纵容?把我像金丝雀一样关在你打造的笼子里,用你的规则、你的界限把我捆得死死的,一旦我试图往外看一眼,你就用最狠的方式把我打回来!萧檩,你到底是在养儿子,还是在驯养一条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他盯着萧屿然,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属于“鸦”的冷酷。
“看来,警察局的‘教育’还不够深刻。”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从今天起,你的所有校外活动取消。电脑、手机,全部上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栋公寓半步。”
这是禁闭。最直接、最粗暴的惩罚。
萧屿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