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处传来的剧痛,尖锐,清晰,像一根烧红的钉子,将萧屿然死死钉在冰冷的地毯上。他蜷缩着,额角抵着柔软却无法带来丝毫慰藉的纤维,冷汗浸湿了鬓角。
不是因为疼痛本身。
而是因为萧檩离开时,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的冰冷,和那句轻描淡写却足以将他整个人生都否定的评价。
“你甚至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所有那些在黑暗中被滋养膨胀的、关于征服和占有的幻想。
他以为他撕开了萧檩的防线,触碰到了那冰冷外壳下的真实。却原来,他连让对方动用真实力量的资格都未曾获得。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所有孤注一掷的僭越,在萧檩眼中,不过是一场孩童挥舞着木剑、拙劣可笑的挑衅。
耻辱感如同沸腾的沥青,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比被报警抓走、比被审讯、比被强行占有更加深刻的耻辱。
不知道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光怪陆离却毫无温度的光影。手腕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被彻底碾碎的无力感,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他抬头,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主卧室门。那里透不出丝毫光亮,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一步一步,挪到楼梯口,却没有勇气走上去。那只被扭伤的手腕无力地垂着,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转身,像一抹游魂,飘回了自己那个曾经充满叛逆气息、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洞的房间。他没有开灯,直接瘫倒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寻找一丝属于萧檩残留的气息,却只嗅到冰冷的、他自己的味道。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手腕的钝痛,身体其他部位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前几日夜的隐秘酸痛,以及心底那片巨大的、被否定后的荒芜。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凭借那点小聪明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就能撬动萧檩的世界,就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占据一席之地。他甚至卑劣地利用了萧檩对他可能残存的一丝心软,递上了那杯水。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吗?
他得到了这具身体短暂而疯狂的占有,得到了此刻噬心蚀骨的疼痛和屈辱,得到了萧檩将他彻底视作“不懂事孩子”的、冰冷的漠视。
这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