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极其刁钻,几乎是狙击的死角!
“三点钟方向!高位!”萧檩厉声喝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其他枪声的狙击步枪响从耳机里传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屏幕里,那个高位枪手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爆开一团血花,向后栽倒。
然而,就在那枪手倒下的前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噗——”
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狠狠地钻入了萧屿然的大腿!
血花瞬间在他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大片暗沉的颜色。
萧屿然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惯性让他向前翻滚了几圈,撞在一个冰冷的集装箱角上,才停了下来。他蜷缩在那里,用手死死按住大腿上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脸色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抬起头,似乎是无意识地,望向了指挥车可能存在的方向。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黏在额前,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叛逆的眼睛,此刻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的光芒。
像是在问:你看,我流血了。你看,我差点死了。
你看到了吗?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都通过屏幕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听到了萧檩刚才那一瞬间失态的指令。
夜枭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萧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监控屏幕的幽蓝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缩在血泊中的少年,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执拗望过来的眼睛。
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握成了拳,因为用力,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是震怒,是后怕,是一种被彻底挑衅权威的暴戾,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针扎般的刺痛。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被一颗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棋子,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狼崽子不仅露出了獠牙。
他还学会了,如何用他自己的血,作为最锋利的武器。
萧檩缓缓抬起手,按下了通讯键,声音像是从冰封万里的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平静:
“行动继续。”
“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