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无意识的、带着依赖的亲昵动作,让萧檩环在他后背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张力。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萧檩抚摸着淤青的指尖,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停了下来。他的手指,就那样虚虚地搭在萧屿然红肿的膝盖上,没有再动,也没有收回。
萧屿然能感觉到,他贴着的萧檩的胸膛,心跳似乎也漏跳了一拍,然后,变得更加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那只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轻轻抓住了萧檩睡袍的前襟。布料冰滑,其下的肌肉却温热而紧绷。
萧檩没有动。
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抓着,任由两人以这种过分亲昵的姿态,坐在深夜的床边,沐浴在苍白的月光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萧檩终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拂过萧屿然的发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抬起那只原本抚在萧屿然膝盖上的手,没有去拉开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而是向上,绕过他的后背,最终,轻轻地、落在了萧屿然的头发上。
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道的温柔,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睡吧。”
他说。
然后,他抱着萧屿然,将他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萧屿然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了房间。脚步依旧稳定,背影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房门被轻轻合拢。
萧屿然躺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膝盖上的疼痛早已感觉不到,只剩下头顶那短暂却清晰的抚摸触感,和萧檩离开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没有推开他。
他甚至……回应了。
以一种沉默的、克制的方式。
萧屿然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萧檩身上冷冽的气息。他蜷缩起身体,膝盖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那种微凉的、令人战栗的痒意。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薄冰之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冲破了看似平静的水面。
而他,正不可逆转地,被卷入那更深、更汹涌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