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充斥着霉味和尘埃的密室,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萧檩的目光,比破碎的镜片更冷,比抵住后背的墙壁更硬。他手中那份轻飘飘的“家规”复印件,此刻重若千钧,压得萧屿然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有必要,把惩罚的方式,明确下来。”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敲碎了萧屿然最后一丝侥幸。他看着萧檩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尖悬在“补充条款”的空白处,冷静得近乎残忍。
萧檩没有看他,垂眸,笔尖落下,在那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了新增的条款。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死寂中无限放大,刺耳得让人心头发麻。
写完,他将那张纸转向萧屿然。
新增的条款,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萧屿然的眼底:
补充条款: 1. 凡违反上述家规者,视情节轻重,处以体罚。 2. 体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掌嘴,鞭笞,禁闭。 3. 执行地点:家中书房。 4. 即刻生效。
白纸黑字,将之前那些心照不宣的、带着临时怒火的惩罚,彻底制度化,明确化。掌嘴,鞭笞,禁闭……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屈辱的质感。
萧檩放下笔,抬眼看萧屿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清楚了吗?”
萧屿然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
萧檩不再多言,将那份新增了条款的家规折好,收回口袋。然后,他上前一步,抓住了萧屿然的手臂。
那力道,不再是平日里扶他时的稳定,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押解般的强硬。
“走吧。”萧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回家。”
回那个,此刻对他而言,即将变成刑场的“家”。
回程的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萧檩亲自开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萧屿然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熟悉的街景,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萧檩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下车。”
萧屿然僵硬地挪动身体,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有些发软。
萧檩没有给他任何拖延的时间,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带进了电梯,按下了所在楼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萧屿然胃里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