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像野火燎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燃着暗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滚烫,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同样滚烫的皮肤上。
而当盛时墨被撩拨得彻底急了眼,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燃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火时,他会真的做到“只是蹭蹭不进去”。
那是一个危险的、失控的边界。他总会在此刻停下,用尽全部意志力,将额头抵着她的,发出沙哑不堪的警告:“别闹…!” 而那紧绷的沉默与灼人的体温,远比任何动作都更让她心慌意乱。她只能无助地抓挠着他汗湿的后背,发出破碎的呜咽。那是一种极致的甜蜜酷刑,将两人都逼到崩溃的边缘。
就因为她曾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立下过约定,要将彼此彻底交付的那一刻,留到那个最具仪式感的未来。
谁曾想,他们最终也没能走到那一步呢。
回忆的浪潮带着彼时黏腻的汗水、滚烫的喘息和身体深处那蚀骨的悸动与空虚,猛地拍打过来,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辰秋染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洗手台边缘,酸涩的痛楚汹涌而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意识。
眼前浴室明亮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扭曲成一片迷离的光斑。急诊室注射的止痛药里,大概掺杂了强力镇静安眠的成分,药效终于在此刻猛烈地发作。沉重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压垮了她的神经,右腿的钝痛似乎也暂时被这强大的困意隔绝开来。
好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辰秋染踉跄着,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扶着墙壁,单脚艰难地跳出浴室。视野摇晃得厉害,那张铺着崭新灰色床单的床在模糊的光晕里散发着诱人的召唤。
她顾不得再去想那些令人心碎的备品,也顾不上去猜疑那主卧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女人的痕迹,只想一头栽进那片柔软的灰色里,让这该死的黑暗吞噬掉所有混乱不堪的思绪。
扑倒在床上的瞬间,脸颊陷入带着阳光味道的、蓬松柔软的崭新枕头里。身体沉得像一块巨石,意识在急速下沉的漩涡里挣扎,那些关于主卧的、更深处、更模糊的片段却像水底的暗影,诡异地浮现出来。
当年在主卧,好像还发生过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那些激烈的纠缠,是更安静的,更让她心口发紧的…
是什么呢?
不是求婚。绝对不可能是求婚。
他曾经那么清晰、那么冷静地剖析过,无法理解婚姻这种形式,也无法想象自己被束缚在所谓“婚后生活”的框架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只有对那种未来的漠然和疏离。
算了,不想了。
想想明天早餐吃什么好呢?多伦多… 枫糖浆浇在华夫饼上的香甜…
药效彻底开始了。
黑暗温柔而彻底地笼罩下来。
意识沉入无底的深渊,所有的喧嚣、疼痛、猜疑、不甘,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就在意识完全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辰秋染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客房的门不知何时无声地开了一条窄缝。
走廊上清冷的光线,从那道门缝里斜斜地切割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锐利的光带。
而在那光与暗的交界处,赫然伫立着一道高大沉默的剪影。
盛时墨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在深夜中守候的、沉默的黑色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