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益王怔怔望向自己的眼神，张绍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恍然察觉到自己的胸中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弥漫开来。

张绍猛地别过头去，试图平复汹涌的心绪。

“怎么了？”赵宗宓却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存在，见他突然转头，还以为是张绍不舒服，连忙问道。

“没……没什么，”张绍打了个磕巴，心虚地不敢看向益王，弱弱地道。

赵宗宓犹自担忧，上前拉起张绍的手。

张绍反应极大，抖了抖手，终究还是回握了回去。

“云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张绍哑着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

赵宗宓抬头看看天光，点点头，“也好。”

说罢，赵宗宓站起身，就着拉住的手，将张绍从席子上拖了起来。

张绍浑身僵硬，顺着益王的力道起身，视线却依旧在回避。

他十分清楚，刚刚的心跳加速不是错觉，但这样的感情似乎不应该存在于两人之间，起码当下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益王了。

尤其是益王此时分明没有任何察觉，张绍觉得自己像是诱拐小孩子的怪叔叔一般，心里甚至有些唾弃起了自己。

赵宗宓拉着几乎石化的张绍来到马车旁，周孝去收拾东西，赵宗宓转头对张绍道，“我们先上去换身干净衣服吧。”

张绍才说服自己回过神来就又遭遇了重击，听到益王的话，他脑海中不免又浮现出，早些时候益王在车上换衣服的画面。

张绍赶紧拒绝，“云穆你先上去换吧，车上空间不大，两个人一起换也太局促了些。”

赵宗宓不作他想，觉得张绍说的也有道理，点头应了下来，“好吧，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张绍将准备好的干净衣服递给益王，自己转身背对着马车。

周孝收拾好了席子等物件，回来看到张绍在马车外边罚站，不明所以，“三郎，您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张绍干笑两声，“没，没干嘛呀，我等会儿就上去。对了孝哥，一会儿记得先回益王府啊。”

周孝点点头，“我晓得了。”

赵宗宓在车上换好了衣服，出声招呼张绍，“三郎，我换好了，你快上来吧。”

张绍深吸一口气，自觉做好了心理建设，才上了马车。

赵宗宓已经焕然一新，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向张绍。

张绍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此刻居然要当着益王的面换衣服，这也太……

赵宗宓看着张绍上来之后，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出言催促，“三郎，你赶紧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哦，嗯，我这就换。”张绍回过神来，转过身背对着益王，强迫自己不去想当下的场景，抖着手解开衣带，三下五除二换好了一身新衣服。

等到收拾好了自己，张绍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将两个人换下来的湿衣服卷成一团放到一边，张绍才稳稳当当地在益王对面坐了下来。

周孝赶着马车原路返回。

一路上张绍多少还有些尴尬，但赵宗宓却是毫无察觉，依旧拉着张绍谈天说地。

到了通化门外，马车排队入城，张绍突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便撩开帘子朝外面看去。

顾云霁今天陪着母亲宣国长公主出城游玩，此刻回城在路边看到张家的马车，赶车的还是张绍身边的周孝，不由得催马上前多问了一句。

“是复之在车上吗？”

还不等周孝答话，张绍就撩开帘子看到顾云霁，神情一振眉头一挑，随即又想起益王此时正在车上，不由得面色又尴尬了起来，两相结合让张绍此刻的表情变得十分滑稽。

“呃……”

顾云霁看到张绍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复之，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看到是我，就让你这么别扭啊！”

张绍赶紧收起表情，又找回平日的那副神情，回道，“没有的事，不过明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云霁一侧身，将身后的马车指给张绍看，“我陪母亲出城，这不是刚回来嘛，你又是干什么去了，还专门叫周孝给你赶车，又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宗宓坐在车里，听到这话，不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张绍心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反驳道，“你瞎说什么呢！”

张绍的小动作被眼尖的顾云霁看在眼里，他立刻指着张绍高声叫道，“不对！车上一定还有人吧，是谁！难道是韦公权那家伙？你们两个背着我一同出去做什么了！”

急得张绍直接从车里钻了出来，站在车辕上就要去拉顾云霁，捂他的嘴，“小声点，你别乱说话！没有的事，不是公权。”

顾云霁在马上被他拉的一栽歪，赶紧拉紧缰绳，平衡住身子，“不是就不是嘛，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