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总归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张绍提供的证据也是十分的充分,赵祜也不会就这么平白放过刘枢,放过这个打击刘氏的机会。
视线再次一一扫过现场众人,赵祜轻咳一声,待众官员的目光都汇集过来,赵祜才掂着手中的劄子开口道,“兹事体大,朕也不能轻易就下决断,这件事就交由御史台汇同大理寺、刑部共同详查,审理清楚后再行区处吧。”
刘枢闻言脸色当时就白了。
一旁的刘汲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立刻拱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时刻关注着众人动向的赵祜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赵祜将手中的劄子递给郗孟,立刻转头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别的事要上奏的没有?”
眼见官家刻意的将此事翻了过去,刘枢等人如何恼火且不说,张绍的心总算是能够放到肚子里了。
那三个衙门又不都是他们刘氏的人,只要官家肯派人去查,那么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张绍等得起。
可还不待张绍得意起来,来自身后的一道锐利目光盯得他后背汗毛直竖。
张绍垂眸,用余光偷瞧,发现是自家老头子正在后面毫不掩饰地瞪着自己呢。
张绍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声,他倒是忘了这回事,今天回家之后,老头子少不得又要好好唠叨自己一番了。
不过好在张绍早就习惯了张放的唠叨,倒也没那么放在心上。
赵祜说完话后,等了一会儿,见众人都不做声,立刻给了郗孟一个眼神。
郗孟会意,立刻直起身,朗声道:“退朝!”
众官员闻言齐齐拱手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官家起身离去,众人这才直起身子,各自散去。
刘汲转过身,盯着张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并未开口,反倒是径直走到张放面前,咬牙切齿地道,“张提督好手段,这事咱们没完!”
说罢也不待张放开口解释,便一扭头拂袖而去。
周围还有不少官员看着,弄得张放十分尴尬。
刘枢见刘汲已经走了,恶狠狠地瞪了张绍一眼,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也转身离去。
张绍闻言一脸无辜地看向刘枢,等他离开后又一脸无辜地转向张放,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自言自语道,“我干什么了?”
此时一脸担忧的张绩也已经凑了过来,他看看脸色难看的张放,又看看满脸无辜张绍,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张放不为所动,定定地盯着张绍,直到殿内的官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张绩无奈地转向张绍,语重心长地道,“三郎你也别怪父亲生气,这种事你好歹也该在事前知会一声才是。”
张绍挠挠头,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二哥,如果我说我忘了,你会信吗?”
“……你呀!”张绩闻言恨铁不成钢地斥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可等到二人出了文德殿时,外面却早已不见了张放的身影,无可奈何之下,二人只好先回了张家。
这天晚上,张放和周管家很晚才回到张家。
张绍因为白天的事,一直十分关注主院那边的动静。
听到周孝说,张放直到戌时才回来,张绍便知道老头子这是又在为自己做善后的事,心里不觉有些过意不去。
“啧,你说这么晚了,我要不要去看看我爹?”张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嘬着牙花子犹豫地问道。
周孝被他晃得眼晕,索性扭过头去不看张绍,打着哈欠道,“都这么晚了,三郎你就别过去打扰阿郎休息了,有什么事明个儿一早再说不行吗?”
周孝只看张绍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惹祸了,而且惹得事还不小,要不然他不能这么心虚。
但天大的事还有阿郎在呢,在周孝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阿郎解决不了的事,到底是亲父子,三郎完全没必要这样。
“三郎你也该早些睡了。”
……
自那日之后,张绍就一直翘首期盼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张绍渐渐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个确实的结果出来呢,这不对啊!
张绍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白天的在太仆寺上班上到一半,就径直跑到了皇城司,想要去找老头子问个明白。
“周伯,我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