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进了皇城司大堂,左看右看没有找到张放,不由开口问道。
“阿郎方才去垂拱殿了,还有些时候才能回来。”周管家抬头见是张绍,笑着答道。
‘垂拱殿?这些老头子又在密谋些什么?’
张绍心中暗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探道:“周伯,我爹去垂拱殿做什么啊?”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周管家哪里能不清楚张绍的小心思,打着哈哈将张绍的问题糊弄了过去,“三郎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呃……”张绍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不欲透露自己的心事叫周管家知道,因此打了个磕巴回道,“没……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哈哈。”
“既然我爹不在,那我就不久留了,我这就回去了,周伯。”张绍趁机告辞道,说罢就转身离开了皇城司。
张绍出了皇城司,心里却还在想着这件事。
自己当初上奏的劄子中,各种证据罗列的清清楚楚,太仆寺那里也是人证物证俱全,可这件事依旧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结果,估计又是像上次的事一样,少不得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背地里的暗箱操作罢了。
这件事牵涉到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恐怕连官家也不那么容易应对吧,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说不定要如何勾心斗角的博弈,谁又真的会去在乎事情的真相呢?
张绍边走边想,不觉垂头丧气起来。
张绍就这么闷头赶路,却不妨被人猛地从背后拍了一巴掌,惊得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张绍回头看去,就见顾云霁正举着手站在自己身后。
此时他见到张绍回头,立刻满不在乎地问道,“复之你想什么呢?我和公权叫了你好几嗓子,你也都跟没听见一样。”
张绍闻言,这才注意到二人身后不远处的韦衡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张绍抬头看看天色,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到了萃英殿放学的时间。张绍定了定神,才强颜欢笑地道,“我能想什么,不过是晃了晃神没注意到而已,你们这是已经放学了?”
虽然张绍强装欢颜,但顾云霁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他那副面孔之下藏着的忧虑,不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着眉道,“是啊,复之你若是无事,不如跟我们出去耍会子去。”
张绍现在哪里有心情跟他们出去玩啊,闻言皱了皱眉头,便打算回绝。
顾云霁却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上前拉着张绍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将人拽走了。
“诶!诶!”张绍反应不及,叫了两声也不见顾云霁放手,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了。
顾家的马场里,三人信马由缰,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上。
与他们打了两场马球之后,张绍的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闷。
顾云霁觑着张绍的神色,抻了个懒腰,开口道,“说说吧,今天你到底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张绍闻言讶异地瞟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顾云霁哂笑一声,“你那个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就连公权都瞧出不对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还不待张绍开口,韦衡就先不乐意了,“诶,你这是什么话!”
眼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嬉闹,张绍释然地轻叹一声,“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什么事还用我说吗?”
顾云霁闻言停下来,看了韦衡一眼,又转向张绍道,“是为了牧监的事?”
韦衡见顾云霁停下,也跟着停了手,对张绍劝道,“复之,你何苦为了这种事如此焦心,当初你在朝会上将此事戳破,便是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这件事早晚会有个结果的,你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你说的是,这件事早晚会有结果,”张绍再度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远处,悠悠地道,“可这结果是否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就不一定了。”
闻言,顾云霁和韦衡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接话。
张绍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看向他们两个,“所以,你们早就料到这件事会没个结果了?”
顾云霁和韦衡虽然没有开口,但张绍只看他们两个的反应也明白过来了,他十分不解地高声问道,“那你们当初还跟我一块儿搞这些做什么!”
“不是,不是,”见张绍恼了,韦衡连忙解释道,“我和明叔也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只是这件事牵扯到了山南刘氏头上,就没那么简单了。投鼠忌器,官家也不好轻易决断。”
张绍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说什么刘氏不刘氏的,不过就是因着他们背后的襄王罢了!官家总不能为了自家儿子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连是非对错也不顾了!”
听了张绍这番话,顾云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道,‘这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啊,你张复之参的可是人家襄王的大娘舅,娘亲舅大,这可是正经的实在亲戚,你还不许人家有所回护了?’
“朝廷上的事向来如此,就算是官家也不能一意孤行,到底还是有所顾忌。”到底是自家兄弟,顾云霁开口劝慰道。
“复之,你也不用着急,这件事已经闹腾的这么大了,朝廷上早晚会有个说法的,咱们就等着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