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含楚:“……你闭嘴。”
“那……我送你上京,如何?等雨停了就能走。”云思勉心想这下你总不能继续对我爱答不理了吧,但揭含楚眼中流露出的质疑嘲讽讥笑奚落等等一系列神情,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云乐康见孙子一下子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边想帮着云思勉说话,一边又觉得不能拉偏架,问过揭含楚伤情之后就不再看他们了。
揭含楚冷敷有一会了,大着胆子左右动了动下巴感觉已无大碍,才推开云思勉的手,起身对云乐康说:“含楚也很乐意陪祖父说说话,只是这次和我一起的还有我朋友,总不好留下他一个人在客栈。”
云思勉见揭含楚肯好好说话了,也不管是真松口还是假推辞,抓着他垂下来的手臂说:“你带他一起住进西院就行。我现在送你回客栈收拾东西,晚些时间你们的房间就能整理出来了。”
“多谢祖父,含楚这些天叨扰了。”话是云思勉说的,谢是云乐康得的。云思勉心里闷闷的,但还是陪着揭含楚回了客栈。
云思勉见到了揭含楚所谓的“朋友”。
揭含楚说自己在武关见到了旧识,他说:“阿楚人缘这么好,果然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揭含楚说要带着他一起去旧识家住,他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吗?阿楚和你朋友人真是太好了,但主要还是你慧眼识人!”
邱一禾一边走出门回自己房间一边夸张地当“揭吹”,揭含楚笑着扑上去作势要捂邱一禾的嘴。
啧。
传来敲门声,揭含楚手上正叠着衣服,于是让离门最近的云思勉帮忙看看来人是谁。
门从里面打开——是阿融。上午就是阿融出门跑腿帮揭含楚买书的。
他侧过身让阿融进来,阿融惴惴不安地问揭含楚:“小公子怎么现在就要走了?是我有哪里招待不周吗?”
揭含楚冲他笑了笑,指着他身后的云思勉:“我朋友说邀请我去他家小住呢!不过我只退两间房,我家车夫还是继续在这住着。”
阿融是掌柜派来当说客的,揭含楚一走,要退回的房费可不是一点半点。
云思勉吃的米比揭含楚走过的路要多,一眼就知道阿融的目的。他拖着凳子坐在阿融身前,挡开了他盯着揭含楚的视线。
“去告诉你们掌柜,该给揭少爷退多少钱就退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从武关道上退下来的商人都住不了房,退他这一单你们至少能出高价多收四个大客户。让你们掌柜自己想想。”
云思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上。这个和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年轻人明明只是在替他们分析利弊,却让阿融有点发怵。
在阿融转身离开时,揭含楚叫住了他:“阿融哥,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也帮我谢谢掌柜!”他的笑容像早春破开冰雪的暖风。阿融朝他挥了挥手,关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云思勉沉默地看着他。
揭含楚收东西也没个章法,这头还没打包好放进箱子,又蹿到那头翻翻找找。
他有些看不下去了,蹲在揭含楚放衣服的箱子前,里面有两件是规规整整叠好的,他用手捏了捏发现里面加绒,剩下的几件单衣被他似折非折地放在最上面。
“你这些东西都要带吗?”云思勉袍子一掀,坐地上帮他叠,眼睛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揭含楚把散落在床的竹简一一放进另一个箱子里,听见云思勉的话也蹙眉:“好问题,我感觉我只用带几件换洗衣服过去,但是我又不放心其他的东西留在这。”
“什么东西?”云思勉有些好奇,揭含楚房间里有一大两小共三个箱子,其中一个大的用来装衣服,剩下一个他瞧清楚了,放着一些竹简和几块大碎片。另一个一直锁着,揭含楚没打开过。
揭含楚把小箱子推过去,云思勉这才发现那些碎片有些是龟甲有些是青铜。
“你这……这是铭文?”云思勉有些感兴趣,伸手就要去拿一片放在手上细细看。
揭含楚把剩下的衣服叠好,锁上木箱,连踢带推地放在门口,没搭理他。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当时真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打着你了,要不然你打回来我不还手,你……”
“云兄,停,云兄……”揭含楚指着门口那个箱子直喘气,真不是他力气小,几件衣服他还能拿不起来吗?谁曾想那口箱子有点倒反天罡了,揭含楚心想还不如拿床单把衣服团吧团吧来得轻松。
待匀过来气,他也一屁股坐云思勉旁边,说:“哎,我知道云兄是不小心,但你也不能让我莫名其妙挨了一肘子还对你嬉皮笑脸吧,太小心眼了。”
“我只是有点……我出门前大哥还不放心,说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被打,我当时还开玩笑说‘本公子是去上学不是上刑’。结果今天挨了云兄你这一下,真把我人给打清醒了,”揭含楚心疼地抱了抱自己,痛心疾首地说,“我自以为在家里干了五年的农活,种了五年的地,把自己锻炼得皮糙肉厚的。结果你不小心撞一下我就疼得受不了,搬那个箱子也累得不行!”
揭含楚抬头望着天花板,两眼空空:“难道我能指望的就只有我聪明的脑袋瓜子了吗?”
正想安慰他的云思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