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娘说过他常常跟着商队出行,而商队又是一个易遭人暗算的活靶子。
他不想冒险但想除掉这个祸根,就将消息放给姜云娘,让姜云娘代他解决。
祝轻霜半眯着眼,在心底将自己之前对这人的评价默默收回。
若真是为人坦荡就不会玩这借刀杀人的把戏了。
她勉强平复心中怒气,问姜云娘:“所以我是云娘眼中的可靠之人咯?”
姜云娘慌忙摆手,“养蛊高人听起来就危险,我怎么能让你跳这个火坑。”
祝轻霜看上去很是失望,“原来我在云娘眼中不是可靠之人。”
说罢还叹了口气以示伤心。
姜云娘正欲解释,瞧见祝轻霜眼底的笑意后无奈道:“轻霜,你快别取笑我了。”
祝轻霜笑了好一阵才停下,“以往都是云娘逗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还回去,我当然要好好利用。”
姜云娘十分郁闷。
祝轻霜将字条收起来,“不瞒你说,我们方才正讨论这事,已经决定去利州会会那位养蛊高人。”
“你们早就知道他在这个地方了?”
“只知道人在利州,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姜云娘立刻开口道:“我随你们一起去。”
祝轻霜却是摇摇头,“虫市只是一个大概位置,要想找人还得费些力气,不知道会在那里待多久。再者,虫市这个地方本就危险……”
姜云娘漂亮的凤眸里满是坚定,“你们去就不危险了吗?这条线索是我告诉你的,去利州的马车上理应有我一个位置。”
见祝轻霜还想再争,姜云娘接着道:“我只是想来找你商议此事,哪知你要去利州。眼下后悔是来不及了,若你不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我就自己去。”
正午的太阳悬在二人上方,将两人的心思都照得明晃晃。
祝轻霜拿姜云娘没辙,只得答应带她一起去利州。
两人回茶楼找宁流和钱金敲定明日动身去利州,之后各回各府,收拾自己的包袱。
祝轻霜虽告诉祝桑野自己要去利州,但只说是过去玩玩,没说要去找什么养蛊高人。
她不想让自家爹担心。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祝轻霜的房门,声音很轻却很急促。
祝轻霜打开门,来者竟是阿四。
他神色紧张,不住地回头张望。
祝轻霜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阿四浑身一僵,祝轻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谁成想阿四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祝轻霜眉头轻皱,蹲下身与阿四平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
阿四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多谢祝姐姐关心,没有人欺负我,是我……我怕黑。”
祝轻霜松了口气,掩唇轻笑。
“听说祝姐姐要和宁哥哥他们去利州。”
“今日我和爹说的时候你不在,我本打算明日再告诉你,没想到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阿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跑堂哥哥告诉我的。”
“所以你这是跑来向我确认?”
阿四摇摇头,将攥在手里的一块木牌递给她,“听说利州是个险要之地,这是我去寺庙求来的木牌,可保祝姐姐一路平安。”
这块木牌精致小巧,呈红褐色,看上去像是由花梨木制成的。木牌上刻有奇怪的纹样,线条歪歪扭扭,图案眼熟但难以辨认。
花梨木是种很名贵的木材,按理来说寺庙的祈福木牌不应该是这种材质。
难道是她认错了?
祝轻霜正要问阿四去的哪个寺庙,后者抢先开口——
“那我就不打扰祝姐姐了。”
想到阿四一般都睡得很早,祝轻霜就没再叫他。
她摩挲着手中木牌,上面的线条应该是用刀刻上去的。奇怪的是雕刻者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并不上心,线条的边缘没有经过细心打磨,用手指划过会有轻微的刺痛感。
许是去寺庙祈福的人太多,这些木牌都是匆忙赶制出来的吧。
祝轻霜将木牌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窗边传来鸟类拍打翅膀的扑簌声,祝轻霜扭头看去,阿月正歪头看她。
祝轻霜笑着走到窗边,轻轻地摸了会儿阿月的头,而后取下它脖子上挂着的木筒。
祝轻霜打开字条,阿月蹦过来伸头和她一起看。
“阿月看得懂吗?”
她嘴上这样说,手上还是将字条往阿月的方向偏。
“我怕有人趁虚而入,想派卓一去茶楼附近守着。”
祝轻霜轻声念着,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声音也染上笑意。
她想起阿月还在旁边,莫名觉得害羞,虽然对方仅是一只不怎么开口叫的乌鸦。
察觉到她目光的阿月朝她摇了摇尾巴。
看上去很通人性,令祝轻霜产生一种就算让阿月去南街给她买牛轧糖它也能顺利完成任务的错觉。
于是祝轻霜神使鬼差地俯下身,对着阿月小声威胁道:“不许告诉你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