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又冲她摇了摇尾巴。
看着像是在傻乐,祝轻霜怀疑它根本没看懂也没听懂。
一想到自己还威胁阿月不准说出去,羞耻心就要膨胀到爆炸。
她郁闷地坐下写字条,郁闷地卷起来塞到木筒里,郁闷地同阿月告别。
她躺到床上抱起祝桑野为她缝制的大玩偶,一头砸进玩偶里,恨不得把自己砸晕过去。
最好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刚好失去了这段记忆。
扑簌声落在窗边,宁流取下阿月脖子上的木筒,见它没有急着往自己肩上飞,笑道:“你们又聊什么了?”
阿月没有作出回应,安静地立在桌上。
宁流取开字条,看见祝轻霜同意卓一过去后笑意更甚。
眼看着阿月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宁流猜测道:“不能告诉我?”
阿月短促地叫了声。
宁流笑着哦了声,“听她的。”
阿月这才飞到宁流的肩头待着。
阿月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话并给出回应,宁流养了它那么久,能读懂它的部分肢体语言。
每次阿月从祝轻霜那里回来都会兴奋一阵,使出浑身解数告诉宁流她和它聊了些什么。
虽然阿月无法传递具体的聊天内容,但宁流能感受到她们聊天时的气氛如何。
这样他就能知道那个时候的祝轻霜是开心的、难过的还是平静的。
祝轻霜写字条时只谈趣事,宁流知道寻常日子里还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可祝轻霜对那些只字不提。
所幸还有这样一种方式让他感知她的喜怒哀乐。
在祠堂罚跪的那段日子他时常想着这些,察觉到祝轻霜心情不佳的时候,他就绞尽脑汁地写下逗她开心的话。
只是他讲笑话的水平实在糟糕。
好在她很容易被逗笑。
次日一早,四人便坐上去往利州的马车。
姜云娘和祝轻霜坐在同一侧,她对面的钱金正襟危坐,哪还有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怕颜色鲜艳的衣服太过引人注目,祝轻霜和姜云娘都穿着素色衣裳,一个天青一个莹白,颜色很是相近。
钱金调侃道:“两位姑娘个子相差无几,身形也相似,若是单看背影还真容易混淆。”
姜云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是吗?钱公子的眼力还要再练练。”
钱金耳根微红,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天色渐晚,几人找了家客栈歇脚。
掌柜听到几人要去利州,顺口问道:“几位客官可是去找养蛊高人?”
祝轻霜试探性地问:“这个时候去利州的都是找养蛊高人的吗?”
掌柜知道她在打探消息,依旧乐呵呵的。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养蛊高人的事在我们这一带算不上什么秘密。近期去利州的人的确都是为寻养蛊高人,我想几位客官应该也不例外。”
看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几人在客栈用过晚饭后去各自的房间住下,祝轻霜一时睡不着,决定出去走走。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方传来掌柜的声音。
“那几个人看着不像是去买蛊的,倒像是去找事的。”
另一道声音响起,“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掌柜冷哼一声,“我们每月才拿几个子?犯不着为这种事冒险,安心拉客就行了。”
“万一那边出事了我们连这点钱都没得拿,就算不动手也要提醒一二吧?”
“你太小看那位大人了,这么多人去找他的麻烦,你见过他出事吗?”
“这倒也是……”
“祝姑娘?”
背后忽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祝轻霜头皮发麻,她赶忙转过身去,朝宁流比个嘘声的手势。
可这模糊的人声还是引起了下方二人的注意,原本还在聊天的二人瞬间噤声。
这附近的所有声音都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样,连远处的虫鸣都变得清晰。
宁流站在原地没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祝轻霜身体紧绷,眼睛和耳朵都在高度戒备。
下方的楼梯口挂着灯笼,一个黑色的人影被不断拉长,逐渐叠满整个楼梯。
掌柜的声音依旧温和,“客官有何需要?”
祝轻霜额上已经冒出冷汗,此时返回她的房间肯定是来不及了,只得拉着宁流就近找一间房——
一阵眩晕感袭来,祝轻霜被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细微的推门声落在耳边,紧接着就是“咔哒”的落锁声。
掌柜刻意压制的脚步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他似乎不太确定该往哪边走,外面静了一会才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掌柜没有刻意压制,他走的每一步都会让脚下的木板咯吱一声。不幸的是咯吱声离二人越来越近。
祝轻霜被笼在一片黑暗里,每道声音在她耳中都格外清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在黑暗中显得沉重且诡异。
祝轻霜放轻呼吸,心脏狂跳。
宁流故作不耐烦道:“谁?”
“我这客栈里貌似进了贼,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客官休息?”
宁流语气不善,“没听到贼闹出来的动静,倒是被你这敲门声给吵醒了。”
“应当是我看错了,抱歉打扰客官您休息了。”
宁流没好气地哼了声。
门外脚步声渐远。
祝轻霜这才放松下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宁流制止。
他一手托着她的脑袋防止磕到墙,一手覆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开口。
祝轻霜轻轻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宁流方才太过着急,掌心因为紧贴着柔软的唇变得滚烫,他微微隆起手背将它们分离,哪怕它们只靠近一秒就亲昵得像是骨肉。
祝轻霜垂眸看向它们,宁流追随着她的视线,在心底谴责自己实在是冒犯。
祝轻霜抬眸看过来,宁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明亮的眼眸里。
那里面装的定是这世上最烈的酒,而他恰巧不擅饮酒,才会这样一看就醉。
见他愣着没动,祝轻霜眼里疑惑渐深,嘴巴也不由地抿起。
面部的微小变化在掌心里格外明显。
宁流如梦初醒,怕祝轻霜生气,俯身贴近她耳畔轻声解释道:“掌柜还没走。”
祝轻霜瞪大双眼,先是一阵后怕,又是被耳边的温热气息挠得耳朵发痒。
宁流正要将双手移开,就见祝轻霜忽然偏头,脸颊贴在了他因袖袍滑落而露出来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