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希望对方在画框外等待，可真的看见裴话宴，叶十樟竟然又感到一阵轻松。

他望着水墙上倒映出的两个影子：“你不能以真身出现吗？”

鬼影小幅度摆动。

叶十樟抬起指尖，并未再直接探入水墙，而是轻轻抚摸鬼影的头部。

他原以为这团水也是画里的怪物，被吓得不轻。

一股水涌出，默默环住他的手腕，叶十樟垂下眼眸，这里本该带着条手链：“我把它藏到废石堆里了。”

水面泛起涟漪，鬼影似乎有话想说。

现在想来，最开始裴话宴会追赶自己，盯上的就是那串手链。

叶十樟摊开湿漉的掌心：“如果我说的对，你就碰一下我的掌心。”

“你想要夺走手串，是因为它会带来危险？”

水柱一触即离。

“我被袭击时它会释放鬼气保护我——”

话未说完，水柱就再次碰上叶十樟的掌心，像是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

“鬼气？”叶十樟大抵明白了裴话宴为什么会以这个形态出现，“你的鬼气难道会引来攻击？”

水墙朝前拥来，鬼影摇晃表示肯定。

叶十樟挺拔的背影落在燕聆眼底，他站在楼道里，哗哗的水声叫他听不清叶十樟在说什么。

水中黑影没有五官，燕聆却有种被瞪了的感觉，阵阵怨气令他情不自禁躲到门后。

燕聆欲哭无泪，他也不是自己想被抓到这里来的。

唉，燕聆低声长叹，怀中捧着个大锅。又纠结了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踏出居民楼走到花坛前翻挖黑土。至少得把能做的事做好！

“怎么了？”叶十樟看着发愣的影子出声问道。

一团水突然涌上来“裹”住他，男人的身体与水之间只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血月艳红的光芒折射在他脸上，他呼吸着微薄的空气，仰头望向鬼影飘飞的发丝。

裴话宴就像是真的浸泡在了河流里一样。对视、交谈、触碰……都变成了一件难事。

鬼先生的焦躁一层一层、若波浪般涌向叶十樟。

身处这样危险诡异的环境，他却不能时刻待在叶十樟身边。

叶十樟尽量用语言安抚裴话宴：“我们一起解决，然后一起回去。”怕对方待在水里听不清，他随性直接贴近水面。

鼻尖也因此沾上了一点水渍。

鬼影张牙舞爪的头发逐渐向下垂去，就像是……遭到训斥后垂下耳朵的布丁。

理智最终战胜情感，水团散开，裴话宴的影子随之消失。

而乌鸦被蘑菇溜了一路，终于回过神重新朝着破楼飞来。

水墙赶人一般推起叶十樟的后背，催促他赶紧回到安全区。

燕聆抱着一锅土，急急忙忙跟在叶十樟背后小步快跑。

既视感实在过强，管理员就算被骂也想说：“树先生，您们简直像是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甚至一方还被迫变成了非人生物。”

停下你的幻想。叶十樟制止管理员继续说下去。

你有检测到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吗？叶十樟在管理员争辩前先抛出问题。

他已不对管理员能独立解决漩涡梦抱有期待，但还是希望对方能再多提供些助力。

“其实有的哦！”可能不是什么重大发现，不过某件事确实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那群乌鸦有着独特的气场，跟您和鬼先生一样，并非是画框制造出的幻影或衍生产物。”

画框只是媒介，而里面活动的事物都是后天被捉进来的。

不，还不能妄下定论。叶十樟一步跨过两级楼梯，他们手头可以研究的样本太少。

他突然转身盯向燕聆：“你的计划特别有可行性。”

燕聆指着自己：“啊？”

……

总算被他认出来了，接下来就要等他带着“钥匙”来到这个地方。

裴话宴的真身沉在水底。飞鸟自叶十樟那儿飞回，潜入水中落于他的指尖，成为唯一的慰藉。

他隔空操控水流环绕在居民楼周围。除了鸦群之外，还有更多怪物潜藏在黑暗里。

那只凭空出现的鬼确实履行承诺帮了他，裴话宴如今利用的纯净力量就是源自对方。

可对方的实力也就那样，还不到他自身鬼力的七成。更别说这还引来了别的限制。

裴话宴伸手捂住自己发疼的脑袋。

生前的回忆浮现得越来越频繁，“十三”这个数字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困住他的这条河绝对有问题。

好想快点回去。

好想见他。

强烈的欲望使裴话宴变得更加敏锐，他这才察觉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签订灵魂契的那个夜晚，不只是手链附着了他的鬼气。他还在叶十樟的家里留了别的标记。

他闭紧双眼，在脑中仔细追寻起那些微弱的气息。

虽不能动用力量，但他仍可以感知。

【好感度-1，当前好感82】

！

裴话宴立即睁开眼，触摸上自己湿滑的脸部，略微蜷缩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