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果然也发现了么?
……
燕聆把捡到的铁锅放上灶台,鬼火熊熊燃烧:“叶大师,这道炖蘑菇别说是乌鸦了,神仙都能给它们引过来。”
叶十樟坐在桌前仔细数着护身符的数量。还剩很多,再坚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他嗅起鼻子,蘑菇的香味浓郁得不行。
一张定身符被他不小心碰掉在地,叶十樟弯腰去捡。
他一偏视线,床底下散落着几颗红色的……珠子?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十樟探手将它们一一拾起,嘴角自然下垂。老屋子里每一个隐蔽的角落,或多或少都藏着几颗。
除了裴话宴,叶十樟想不到第二个能留下这种东西的人。
他这间房子变得又旧又破,电器要么人间蒸发,要么就是坏了,让人住在这里待遇还不如蹲大牢,但基本的布局和木质家具,又确实是按画外一比一复刻。
裴话宴在画外留下的珠子被保留了下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叶十樟举起红珠,借着微弱的光芒打量它,瞳孔轻微收缩。
【好感度-1,当前好感82】
这东西跟手链类似,约莫也存储有对方的鬼气。而最关键的不同,就是叶十樟这个当事人对它的存在完全不知情。
理智上能说是为了安全考虑,情感上微妙的不爽还是浮于叶十樟心头。
男人撇了下嘴,拿着定身符走到厨房将它和几粒红珠一起递给燕聆:“加进蘑菇里。”
“啊?”燕聆愣在原地。
加符他能理解。毕竟这次做饭他可没怀揣对美食的敬畏之心,能毒死一个敌人都是赚。
“加珠子干啥?”
叶十樟双手抱胸:“不会错的,你信我。”
听叶大师说完这句话,燕聆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们将铁锅炖蘑菇艰难地端下楼,行至一半叶十樟突然拦下燕聆:“看窗外。”
圆月被阴影蚕食,红丝褪去,冷蓝的半月光芒穿透玻璃。
果然……
叶十樟毫不犹豫拎起铁锅,将它放到堆满乱石土灰的地上:“快走,它们可以进楼里了。”
性命攸关燕聆绝不敢耽搁,反身就往安全屋里冲。
叶十樟最后回望一眼楼下的水波,但愿裴话宴能明白他的意思。
燕聆急得手忙脚乱,将自己栽培的植物和菜刀尽数搬进房间。叶十樟则蹲在门口,时刻观察外界的光影变化,白衬衣的衣角险些碰到地面。
燕聆刚拉起窗帘,下一秒死神的倒影投射在地,组成镰刀尖端的鸟喙叩响窗户。
燕聆吓得跌坐在地。
“有人,在里面吧?”粗砺的嗓音冲击着玻璃,鸟喙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
叶十樟比出一个“噤声”的手饰,示意燕聆无论如何都不要应答。
鸟群不断煽动翅膀,一股腐臭弥漫进室内。
叶十樟用手掩住口鼻,几乎是在憋气。幸亏三分钟过去,鸟群似被别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俯冲直下,不再紧盯着这间小屋。
一层冷汗布满燕聆的后背,叶十樟蹙眉瞥向房门。
谁的白鞋正停在门外。
门缝太窄,看不到脚踝。
房外的铜币法阵连裴话宴都能拦住,却偏偏阻挡不了普通人或是附着在物体上的邪物。
叶十樟眯起双眼,竟然还是双运动鞋?
熟悉的嗓音用着最平静无波的语气道:“什么啊,这是哪里?”
郭暮!
久久未见的那个人竟然在这重逢了。
燕聆看叶十樟面色不对,来回用手比划。
你,门口那个,认识?
叶十樟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谁能确定那是真的郭暮还是怪物变的?
他侧对着门口坐下,白皙的肤色和黄墙形成鲜明的对比,略显肿胀的眼袋显出几分憔悴。
活人的身体在鬼界自然减缓了代谢,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不休息。
门外的“郭暮”缓步离开,蓝月第一次出现,叶十樟不准备过多行动。
燕聆两手紧贴放在脸侧作出睡觉的样子,左手握拳再拍向自己的胸脯,一副让叶十樟放心的模样。
至纯真魂的精气神一般人还真难比,叶十樟将头缓缓搭上胳膊。
双眼依旧睁着,耳朵也依旧在注意周边的动静。
楼下隐约能听见鸟鸣,鸦群显然已经被蘑菇勾了过去。
水浪声一阵接一阵,落在叶十樟耳中跟情景助眠似的。
眼皮一张一合,叶十樟连掐自己两下,大脑依旧昏沉。
“汪!”
直到一声吠叫响起,叶十樟才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