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一点。”叶十樟严肃表情,身子坐得挺拔,试图借此达到“震慑”效果。
但对一副醉醺醺样子的鬼先生来说,一切都只能是无用功。
叶十樟的指尖迸发出几许灵力,点到裴话宴的鬼气后又立刻收回。
微妙的痛感带来刺激,裴话宴勉强找回半丝理智,将外溢的鬼气重新隐藏好。
他逐渐凑近叶十樟。
燕聆煮的汤任谁喝完都能生出一股牛劲,而精力充沛的醉鬼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叶十樟避开裴话宴,将目光投向燕聆:“你会做解酒汤吗?”
!
嘶——
叶十樟的脖子被裴话宴咬了一口。
收着力气没有破皮,但也用了力气留了牙印。
裴话宴的发丝蹭着叶十樟皮肤叫男人直发痒,叶十樟向后缩起下巴。不仅是痒,他的耳朵也在跟着发烫。
燕聆瞪大眼随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闭起眼,双手忙碌地在食材间翻来翻去:“交、交给我!”
叶十樟盯着裴话宴,压低声音同他道:“快放开。”
闻言,裴话宴紧圈着的手臂确实放松了几分,牙齿却依然咬着那块地方不放。
冰凉的唇齿和自内而外发热的肌肤相触。叶十樟拎着裴话宴的衣领想要拽开对方,这种感觉就好像刚被热水烫过,然后又马上拿冰块贴紧了伤口。
果然拽不开。叶十樟低叹一口气,然后再不顾及裴话宴,不容拒绝地站起身。
哪怕晕醉,鬼先生也不会有弄伤他的心思。因此只要叶十樟足够坚定,裴话宴就没什么别的办法。
裴话宴错愕地抬头望向男人,畸变的眼睛好像一个幽深的黑洞,鬼瞳内部盛着的不安令叶十樟抿起嘴唇。
他本想去拽鬼先生的脑袋,动作却突然停下。男人的手指在空中改变弧度,拨弄上裴话宴的几缕头发:“你想到什么了?”
对方在河底似乎又受到了回忆的刺激,如果可以,叶十樟想帮裴话宴解决掉这颗“隐雷”。
鬼先生环着叶十樟的手不自在地垂到大腿两侧。脑袋轻轻抵着叶十樟的腰腹,就像靠着一棵树。
有半分钟的时间叶十樟都在沉默等待,他回眸望向悄悄打量他们的燕聆,以及满脸好奇的口水兽,觉得还是换个站位为妙。
在叶十樟退后半步的瞬间,裴话宴的指尖悄然缠绕上一圈纯净的气。
透明丝线缠上叶十樟的脚腕,让他无法再离开。
上个梦一地鸡毛的收尾重现在叶十樟脑中。
【好感度-2,当前好感88】
提示回响在二人的脑中,鬼先生一抖睫毛,心虚地收回明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叶十樟眉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隆起的眉骨之下恰是一双炯然的眼睛。
“别做小动作,”男人搬来椅子,身体前倾,看向坐在床边的裴话宴,声音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的好感可能会一直掉下去。”
裴话宴陡然抬眼,摊开掌心一把拽住叶十樟。他的大腿贴着硬板床的边儿,大半截身子都探了出来。裴话宴嘴巴里吐出的字直发闷:“不行。”
他又用奇特的口音说了几句话,声音似实似虚、忽远忽近,亡者的语言落入活人耳里阴森得简直无可比拟。
燕聆马上捂住耳朵,叶十樟也面露不适,摸起自己寒毛直竖的胳膊。
布丁倒是不受影响,跑到门前嗅起了鼻子。
一颗灼红的心被浸入水中,水面咕嘟咕嘟冒出的滚滚白烟,正如叶十樟当下的吐息。
男人揉上自己的耳垂,发烫的面颊慢慢冷却,不过片刻就完全找回冷静,自带轮廓线条的眼尾自然上扬。
叶十樟找到裴话宴的眼。
急切过后的鬼先生难掩落寞。在叶十樟的沉默中他仿佛受到了炙烤,防线不断融化,过长的发丝遮上他线条分明的瘦削侧脸。
“脆弱”一词再次浮于叶十樟脑中。
他开始觉得,现实里的裴话宴肯定也有这样的一面,只是对方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
“你刚才用鬼语说了什么?”赖以裴话宴的咒法,叶十樟才能听懂鬼语。如今裴话宴的状态极其不稳,咒法自然失效。
叶十樟的指尖掠过他的眼睛:“怎么这样看着我?”
树先生绝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管理员默默看着一切,体贴地没有出声打扰。
“其实我有个绰号。欺骗你的人,也叫‘十三’吗?”见鬼先生身上又有黑烟涌出,叶十樟用指甲不断刮磨着对方的手背,“冷静下来,你不是孤魂野鬼。”
裴话宴的神情既紧绷又和缓,思维很快就跃到了叶十樟的心深处。
和你命运相连的另一个人就在这里注视着你。
他想告诉他这件事。
不要被梦欺骗,不要陷入漩涡梦设下的仇怨陷阱里。
!?
什么?梦港管理员捂住嘴巴以防止自己惊呼出声。鬼先生对树先生的好感竟然还能上涨!
由于叶十樟完全不好奇别人对自己的情感数值,管理员几乎再没用过自带的初始好感插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鬼先生对叶十樟的好感在不知不觉间甚至超过了系统的数值上限!
依恋自裴话宴迷离的左眼中涌溢,他重新在脑中组织起人类语:“我希望你不是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