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河好熟悉。”记忆已经模糊，直觉却觉得这里很像他和十三，也就是他和叶十樟前世相遇的地方。

当然熟悉，叶十樟在心中接话。这条街，应当可以算是他们过去人生的锚点。

有段时间他很喜欢在这附近画画，外面热得受不了，就直接溜进周围的小店。

他不喜欢靠窗，但又不会坐得离窗户太远。刚好可以看见风景却不会被路人注意到的位置，往往是叶十樟的最爱。

而裴话宴最喜欢的位置——就是叶十樟的对面。

叶十樟捏起虎口，警告自己现在可不是怀旧时间。

不过他还是将身子偏向裴话宴，声音飘在风里：“我们又一次站在河边。”

裴话宴受到触动，眼角的皮肤抽搐数下，鼻翼也轻缩起来。

郭暮双手被缚望向叶裴二人的背影，无意间和燕聆对上视线。就算郭暮反应迟缓，燕聆也能秒懂对方的心境。

燕聆一边拍上郭暮的肩膀一边叹气闭眼。

这样的加密通话，他已经旁观了无数次。他好奇啊！

带着兜帽的死神沉脸仰望天际：“该行动了。”

叶十樟眨起自己青苹果般的右眼。

闻言，裴话宴抬手将彩衣仙人交付给自己的部分力量注入长河。

死神操纵鸦群在天空排列成闪电状。被收归的骷髅骨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摇摆身子跳起舞。

富有节奏感的摇晃、激情的扭动、充满力气的甩头……画面过分露骨，叶十樟不忍直视。

祈雷舞的最后以骨架们扎着马步、双手指天作为结束动作，布丁竖起尾巴兴奋地满地转圈，可谓是全场最捧场。

天雷如约而至，一道亮光直接劈上鸦群。

闪电底部的黑鸟将翅膀探入水面，电流导入河中，和裴话宴的灵力混合，可谓马力十足。

体型较小的尖齿鱼率先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叶十樟计划的第二步“电晕恶鱼”顺利实施。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

叶十樟示意裴话宴帮把手，二人一起将数量可观的符纸贴上地面。

他深吸一口气，莹白的光芒将他完全笼罩。

叶十樟站在黄纸中央，脚下是裴话宴释放出的水流，男人的灵力不断流逝，水流将他向上托举。

黄纸在急风中飘飞，但叶十樟的灵力稳稳压制住它们，终于！

纸面的二维图形化作立体实物。

四个并挨在一块的筒状物从符纸中央显现，水流将叶十樟小心翼翼送到裴话宴身旁。

鬼先生扶他站好。

燕聆惊掉了下巴：“大师，您、您不会想用这个轰出一条生路吧？”

叶十樟默认了。

燕聆以目瞪口呆之姿，近距离观察十樟牌古法手搓火箭炮，包含激情地热烈鼓起掌：“神了！”

叶十樟不轻不重拍上他的手臂：“别发出这么大动静。”

燕聆识趣地贴紧掌根，改用手指小幅度做出鼓掌动作。

第三步：召唤大炮。

第四步：装备炮弹。

裴话宴让叶十樟和燕聆好好待在亭子里，和死神宛若门神一般站在两端，布丁饮下一大口补能汤，增长体型时刻准备应对危险。

叶十樟抬起左手示意郭暮，年轻人坚定点头。

乌鸦衔走郭暮衣服上抑制蝎子涌现的“休止符”。毒蝎又一回密密麻麻地爬出，裴话宴引通电的河水卷走毒物，待它们晕过去，鸦羽便立即将它们裹缠成小球。

炮弹被填入炮筒，燕聆以梦主绝对强悍的灵力驱动装置。

“砰——”

一炮激起千层浪。

如此这般，周而复始，长河被反复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迷你漩涡，古黄色的黯淡长街突然光芒闪烁。

红月的明度下降，画框的根源力量正被吸走搅散。

死神分神看向男人：“有出去的希望！”

叶十樟半点不敢松懈，因为那圆满的月亮抖动着抖动着，就有削减为半的趋势。

裴话宴的长刘海被风吹起，难得露出完整的五官：“要变蓝月？这次间隔怎么这么短？”

叶十樟压低眉毛。恐怕还不仅如此。

毒蝎的体型变大了两倍、三倍、四倍，郭暮的衣服就像是它们的巢穴，本就不容小觑的数量配上骤然增大的体型，裴话宴和死神已不如之前游刃有余。

虽还能应对得过来，但这绝不是一个好趋势。

叶十樟果断掏出新符，朝着郭暮掷去，对方配合着大展双臂一动不动，然而一阵劲风涌起，吹乱新符的移动轨迹。

盘旋在亭子上方的青鸟若燃烧的箭矢般冲出，携休止符奔向郭暮。

叶十樟因紧张而抬起的手自然垂到身侧，他呼出半口气。

！

咔嚓一声，美丽的宝石鸟被斩成两半。

街道的尽头，出现一只庞然巨物。

叶十樟攥紧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