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那怎么办!我的床!”秦圆挣扎着坐起来,一只手抵着后腰,一只手去够床头柜的纸巾。
林恺从他手里拿走那包纸,重新扔到床头柜上,“甭擦了,去那屋睡。”
“啊!”秦圆傻眼看着他。
林恺家里给秦圆留了房间,秦圆也跟着把自己家客房收拾出来嘴上说着给林恺住,实际上林恺一次都没住过。
林恺都没有在秦圆家过过夜。
现在林恺让秦圆去住那屋,秦圆有点不爽。那屋可是专门留给林恺的,跟小狗撒欢占地儿一个道理,谁都不能住,包括他自己。
他非要自己家里有那么一块地是要冠上林恺的名儿的。
“那你呢?那是专门给你留的屋。”秦圆仰着头看他。
“谁住不都一样?床湿了就换个屋住呗。”林恺弯腰去够人。结果,秦圆一听他这无所谓的语气就跟个炮仗被点着了似的,在床上扭着往后躲,不让林恺碰他。
“混球儿。”林恺把他手解开,抽下来皮带光有闷响不带疼地在他屁股上甩了一下。
“你又打我干嘛!”秦圆野得不成样,他恨不得天天爬到林恺头上作妖,这一皮带抽得他快炸了。
“换个房间意见这么大?”林恺皱了皱眉,俩人处了半个月从来没见过秦圆这样。
很委屈,又很不爽,一脸不服的样儿。
秦圆翻过身,躺平在床上,喘着气:“没。”
得嘞,这下是真有意见了。
林恺坐在床边,抽了几张纸巾垫在一滩可乐的水渍上,手按在他胳膊边,侧过头问他:“你今晚怎么了?”
秦圆偏了偏脑袋,不想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烦。他在这谁都不认识,就认识了个烧烤店老板,林恺还大自己几岁,压根不理解也不明白自己这种忽而伤感忽而洒脱的…迷茫感。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秦圆也想知道,高考结束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无法描述的空虚感,没有小皮鞭在后面赶着念书、没有各处挂着励志横幅的日子他真的有点…无从适应。
他没什么爱好。旅游、摄影、追剧、打游戏…这些他一点儿兴趣都没。秦圆考完试躺在床上那一瞬间没有所谓的踏实,更多的是焦虑、不知所措、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和老爸吵了一架之后更是负气跑出家,来这租了个两室一厅,他把自己封闭在空荡荡的家里,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偶尔刷到了直播的页面,就阴差阳错地点进去,嘴上说着播着玩,心里又真的把直播当回事。
跟考试似的。嘴上说着无所谓成绩,心里又一下下算着哪道题对了哪道题错了。
“林老板,我有点累。”秦圆能喊出林老板就自己情绪恢复地差不多了。
“因为直播吗?”林恺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估计是在安慰人。
“不止吧,说不上来。”秦圆叹了口气,往林恺坐的地方挪了挪,自己手也穿过林恺的腰,搭在他腿上。
“嗯,那就别想了。”林恺又站起来,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往那间林恺的房间走。
都要进门了,秦圆拽着门边凸起来的那块装修板儿:“这是我给你留的房间。”
林恺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秦圆不想去看他,偏过头看地板,手上一点儿力都没撒,死死地拽着门。
“混球儿,撒手。”林恺都开口了,秦圆再不撒手也没用,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心思在大自己七八岁的人眼里跟透明人儿没区别。
林恺把人放在床上,又起身走回原来那屋把夏凉被拿过来,轻轻搭在秦圆身上:“早点休息。”
秦圆全程盯着他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去够他手腕。林恺任由他拽着自己,只好又坐在床边:“直播间有些人说话过分难听,不要往心里去。有些人本来就是来刁难你为难你的,何必去理会他们呢?”
“我太想…太想抓住什么了。”秦圆看着林恺的后背讲。上学的时候要抓住成绩,上班的时候要抓住业绩,总之,一旦停下来心里就有负罪感。
“那你玩娃娃机会给自己玩生气的吧。”林恺话锋一转,开始逗他。
本来严肃地谈心环节,莫名变了味儿,“哈哈哈哈,你有病啊。”秦圆松开他手腕,垫在自己后脑勺下,“我可是抓娃娃的一把好手。”
“能看出来。”
“……滚啊!”秦圆抬脚抵着林恺后背上,思考了几秒,开口问他:“你在我这个年纪时候干什么呢?”
“干烧烤。”
“哦。”秦圆脚也不老实,在林恺背上乱踩,“这么多年了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还好,不干这儿也没事儿干了。”林恺抓住他脚踝。
是啊。不干眼前的活的话就无事可干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休息就是件奢侈的事儿,他们宁愿一边干活一边喊累,也不愿意躺在家里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