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圆走了。

查分日当晚七点半的车票。

林恺送他去了汽车站，一路上秦圆没有接任何电话也没有回复任何消息，他什么都没有带，孤身一人揣了个手机拿了身份证就离开了。

林恺在汽车站外等了很久，直到秦圆定的那班车发车他才往家里回。秦圆走的突然，家里面乱糟糟的一片还留下等林恺收拾，林恺拿了钥匙打开门躺在沙发上，仿佛秦圆马上要怒气冲冲地从浴室跑出来臭骂他。

“咚咚—”，敲门声。

秦圆捏着身份证站在家门口。

老爸老妈像是在门口等候多时，刚一敲门门就打开了。老爸怒火中烧地拿着扫帚抡在秦圆肩膀上，“学能耐了啊！翅膀硬了是吧！”笤箸抽在他身上是因为他跑出家，和父母冷战。

秦圆挨打一声不吭，这是他的经验。如果吭了声就会被揍得更狠，他打小就知道这一点。老爸揪着他耳朵，把人拎进房门，一路扯着他进了书房，把秦圆的脸按在电脑屏幕前。

上面是他的高考成绩单。

“我说呢，让你估个分跟怎么着了似的，原来自己也知道考得差嫌丢人呢。”老爸又把他脑袋往前推了推，“啊！好好看看！自己考的什么分?你知道你们班最高分多少吗？六百七十二啊！比你高了五十多分呢。”

“对啊，小圆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你不都是比他高二三十分的吗？怎么这次他反倒是比你高了这么多。”老妈在旁边皱着眉讲。

秦圆闭了闭眼，电脑屏幕光线实在刺眼，他从市里面返回到老家，路上几乎都是山脚隧道，又是半夜的车，眼睛熬不住明暗交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秒父母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秦圆，爸爸妈妈对你很失望。”老妈温柔地说出最致命最扎心的话。

秦圆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用疼痛限制住想要流泪的情绪，“对不起。”

“下午学校老师给我们打了电话，问你的成绩。我们实在不好意思说，这会你打回去亲自告诉你的老师，你考了多少分。”老爸一拍桌子，坐在软皮靠椅上。

秦圆手指发颤，“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再打过去可以吗？”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以求得父母的谅解，或许他们会意识到太晚了…赶路太晚了。

老妈直接上手去摸他兜里的手机，一把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现在打，不要当老师等太久，不礼貌。”

秦圆很想说现在已经十点了，这个点给老师打电话更不礼貌。但他还是忍住了，父母不是林恺能惯着他让他疯让他闹，在父母面前他是最懂事的孩子。

秦圆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就看到林恺的消息。

林老板【到家了吗？】

老妈余光瞄到了置顶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她一把夺过手机，秦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老妈在检查他和林恺的聊天记录。

还好，最近他和林恺是在一起的，几乎没有什么聊天内容。老妈似乎是找不到秦圆没考好原因的归咎，有些烦躁，她把手机塞回秦圆手里，“林老板是你现在打工老板?”

“嗯，烧烤店老板。”秦圆做直播这件事父母不知道，在他租了房之后老妈问过需不需要给他打钱，他说不用了在打工兼职。

“干烧烤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你们的差距，你啊烧烤店当小二呢给人当孙子，你同学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明都有电视台采访去人家家里呢。”老妈哼了一声，也坐在靠椅上抬眼看着秦圆。

秦圆拿起手机，他一眼就看到了老师的消息，但还是假装翻找，在这个空隙给林恺发了个定位。然后果断点进老师的语音通话，漫长的铃声过后，是不耐烦地语气，“喂?”

“老师，是我，秦圆。”书房很大，摆满了老爸喜欢的书籍和水墨画，也放满了老妈自己做的刺绣。在秦圆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书房，老爸会坐在椅子上看书，老妈会靠在沙发上刺绣，而他只需要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就好。

曾经温馨的书房此刻化为了冰窖，父母像是局外人一般看着他和老师这场戏。

“哦，秦圆啊，你分数出了吧，怎么样?”老师语气随意，秦圆断定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成绩，只是他还在装，装得关爱学生装得一本正经。

“出了，六百一十八分。”秦圆闭了闭眼，哪怕是闭上眼也全部都是刚刚被老爸按在电脑屏幕前的成绩单影子。

“呀，这次考得不好啊，怎么回事？咱班那个李同学这次可是考了六百七十二呢，比你高了足足五十四分。”听到分数的第一反应是差距吗？秦圆轻轻笑了一下，就被老爸一脚踹在膝盖上，发出闷响。

“秦圆啊，老师们可是对你信心满满啊，学校还专门给你做了大横幅呢，奖状啊锦旗啊都做好了呢等着送去你家，这不都白做了吗？”老师假惺惺地说。

关我屁事?你们把我当狗一定下赌注，输了还要抡着棍子打狗吗？秦圆指甲陷入肉里，膝盖被踹了一脚只能跪在地上，他跪着向所有人道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