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老师挂断电话。

老妈嗷一声哭出来，哭她为了电视台采访早早就买好的新裙子穿不上了，哭她这次在和闺蜜们比较孩子高考分数中头一次失败了，哭秦圆怎么不争气了怎么不是懂事的孩子了，哭他让他们失望了。

一面是老妈的哭泣，一面是老爸的叹气，秦圆跪在中间，满脑子都是林恺快来。

秦圆闭着眼睛默默流泪，遇见林恺之前他是怎么面对这些事的呢，好像是一边擦眼泪一边刷卷子，毕竟父母老师要的只是成绩好的秦圆。

秦圆好想回到房间里，从透明的大箱子里把那些卷子掏出来再做一遍，只有埋在试卷里他才能离父母远一些，那些试卷就跟古代的圣旨似的，谁看了都要避让三分。

老妈哭累了，被老爸搀扶着离开书房。在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秦圆听见老爸叹了口气，说:“秦圆，爸爸妈妈这次是真的失望了。”

他们走后，秦圆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得很凶。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考得不错，偏偏高考考砸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比别人高二三十分，偏偏这次被狠狠地超过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要提前定制横幅和锦旗……

手机是静音。

林恺收到他的定位后，就不断地发消息打电话给他。没有任何回应，林恺直接从他家下楼，走到车库里开着车往他的定位赶过去，四百公里的路程，林恺一路都提心吊胆。

到了服务区，他把车开进去加油。在即将离开服务区的时候，他收到了秦圆的消息。

混球儿【一切都好。】

林恺皱了皱眉，把电话拨过去，被挂断。

他继续拨，还是被挂断。

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打过去，对面是关机的状态。林恺掐了掐眼角，一整天的折腾让他已经精疲力竭，他把车载导航切换到最短时间的方案，准备狂奔到秦圆身边。

一切都好。

好个屁，秦圆很不好。

秦圆把关机的手机扔在床头柜里，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一个巨大的镂空投影仪，仔细去看还能看到不断切换的英文单词，这个是十二岁那年老爸送的生日礼物。

秦圆看着这些由二十六个字母随意组合就能产生的某些新词汇，心里倍感烦躁。他觉得这里是斗兽场，他是站在中间的与野兽厮杀的将死之人，其他的人都是旁边的看客，或者是参与下注的赌徒，毫不关心他的生死，只惦记着他能带来的最大效益。

熟悉这个赛制，了解这些规则，是秦圆一直做的事情。他不愿再去打破这个局面了，变不了改不了，他想赢，赢得漂亮赢得光彩，就要拼了命地撕咬，把自己也当成野兽。

秦圆闭了闭眼睛，他好想林恺。

如果林恺是那个看客，一定会为他摇旗呐喊助威；如果林恺是那个赌徒，一定会将所有筹码压在他身上。

可惜林恺不是。

因为林恺是人。

是尊重他的人，包容他的人，爱护他的人。

好想林恺……

秦圆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东北的天四五点就亮堂堂的。秦圆透过窗户看了眼远处的青山，上面还飘着几缕云烟，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诗人们喜欢游山，果然快活似神经啊。

秦圆从床上坐起来，捡过手机，长按开机键。

刚弹出你好的页面后，就是弹不完的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林恺，甚至上一条记录还是十分钟前。秦圆点开微信页面，置顶消息已经99+，林老板是个小话痨。

秦圆点进去。

最后一条是来自刚刚。

林老板【混球儿，看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