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你敢叫的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擒龙又拎起了他的饭勺,说时迟,他更快,于生澜急忙伸手去拦,李擒龙已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跳过他的手臂,用勺子打了一下灵榕的额头,啪的一声。
“哎呀!”灵榕捂住了头,筷子掉在桌上,皱着眉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他几次遇到李擒龙都吃亏,已经被他打怕了。
“龙龙,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你别说话。”方倾低声打断了李若希。
这个家需要立下长幼秩序,不能因为灵榕是新媳妇,就坏了规矩。
于生澜缓缓放下了筷子,耳朵尖儿通红,像是努力压抑着脾气,偏过头看向灵榕:“你跟着我,叫他们爷爷、爸爸,不能直呼小名。”
“可我的小名,都印在了身份证上。”灵榕低声说,有些不服气。
“你的小名好听,是我起的。”于生澜看到他碗里都是鱼肉,左前方的盘子里,那盘多宝鱼被他吃得所剩无几,“这个好吃吗?”
“嗯,特别嫩。”灵榕点头。
于生澜把鱼翻了一个面,夹了更多鱼肉到他碗里。
“水星三分之一国土都是大海,最不缺的就是味道鲜美的海鲜,”于生澜往桌上每道菜看去,“龙虾你吃吗?”
“那个大家伙?”灵榕看着方倾前面的盘子里,几只赤红甲大龙虾威风凛凛的样子,他没吃过,不禁跃跃欲试,可对上方倾淡蓝色的眼眸,又有些胆怯,小声对于生澜说,“方咪咪恐怕不同意。”
“不会的,有的是。”于生澜笑笑,从盘子里抓过来一只肥美的龙虾,利落地拧下两只巨大的虾钳,破腹剥皮,又用筷子剔出雪白的龙虾肉,堆在灵榕碗里,成为一座小小的肉山。
灵榕用筷子夹了一块儿放进嘴里,是很新奇的味道,鲜甜Q弹,十分美味。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吃到了鱼干的小猫咪。
于生澜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又去拿了一只,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投喂着小橘。
“他竟然会动手拆卸龙虾,这不‘残忍’吗?”
饭后,李若希与李擒龙双双坐在沙发上,父子俩聊天,感慨于生澜变了好多。
以前于生澜总是避讳这种“尸体”,看到家人们大块朵颐生猛海鲜时,还会闭上眼睛,说一声阿弥陀佛。
“他早改性了,不主动杀生就不错了,我现在看着他,都纳闷他是不是戴上人/皮面具了,”李擒龙撇了撇嘴,“您不知道,他还敢持枪威胁总统呢!”
“威胁总统?哪一个,孙舜香?!”李若希吃惊道,“威胁他什么,我就听你爸说,他为了娶那个孩子,要死要活的。”
“……”李擒龙心里打了个突。
没想到父亲竟没有把这个详细经过全部告诉李若希,原来是于皓南有了经验教训,平时跟李若希说话时,省略掉所有孙舜香相关的事。
“就是吧,那个……”
“说实话,”李若希抚了抚他的头发,看出他在动脑筋,“不要学你爸。”
“好。”李擒龙便把联盟军营下毒事件后,于生澜冲到总统府直接持枪指着孙舜香太阳穴的事,全盘托出。
李若希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件事。
“我以后要怎么对待这个准儿婿呢?”这样他有些忐忑和发愁。
“学爷爷就好啦,”李擒龙道,“方爷爷不是说了嘛,‘不管他’。”
于生澜带着灵榕,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栋五层别墅,就在方倾于浩海下塌处的隔壁,房子看着是老房子了,装修和陈设都没变,但维护得不错,干净整洁。
一楼大厅有健身房,二楼有一架钢琴,三楼是李明轩的住处,再往上四楼是于生澜的地方,五楼则是李擒龙的卧室和活动房。
“我爸原来住在一层,二楼是我盼盼叔的房间,不过现在他们都不回来了,”于生澜一层又一层地给他介绍道,“平时爷爷们也不在驻地,都在皓南岛住,这次是因为咱们回来了,他们才回这个家。”
“你们家没有在厄斯的航空基地大。”灵榕每一层都简单地参观了一下,只是到第三层时没留步,看到有亮着的灯,李明轩应该在里面。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哥哥”,也许是世上唯一跟他还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惜,对方并不热情,他心里难掩失落。
四楼是于生澜的地方,眼睛所到之处,这里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四四方方都是墙,卧室里面没装潢,也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石头床,还有地上打坐的一个破旧蒲团,用来练拳的木桩。
灵榕瞪着那石头床,直接愣在了原地。
“是很简陋,因为我想把这里营造成山里的感觉,就不让我爸他们放东西进来,四件套没有,枕头……也没有,”于生澜有些慌张,往他的床一瞅,有些羞赧,“我也没想到我会带回一个Omega……”
“我出去住酒店吧!”灵榕说,“我带了金条过来。”
“不行,”于生澜很严肃地拒绝了,“我们先暂住这里,将来……顶多两年,我们就搬走,现在,还得靠家里给经济资助。”
“为什么啊?”灵榕纳闷,“我说了我有钱。”
“……”
于生澜从小到大,没少听到一些军中甚至家中的一些风言风语,说父亲于皓南吃了他夫人的软饭,才有今天。
他当时不相信,也是年纪小,直接问了于皓南。
于皓南给他讲过当时国家遇到外星威胁,举国之力用于建造水星鸢,而爷爷丁一劭是水星首富,于皓南通过李若希,确实拿了丁家不少的钱。
虽然从道理上来讲,于生澜认为这不是父亲在吃软饭,可外人不那么想。
后来双方吵架,因为这个事,父亲也确实在丁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于生澜从小生性多疑且天生敏感,不然在安馨园里,也不会年仅4岁就能察觉出每日带着他们双胞胎的杜茜茜阿姨,对他有谋杀之意,并且能藏下手工刀,以防不测。
父亲踩过的坑,他决不会再去踩。
“为什么啊?!”灵榕看他沉默良久,又问道,“我看你给我两只龙虾,都要看爷爷的脸色,何必呢,我有的是钱!”
“那是都奎深的钱,不是你赚的,”于生澜道,“但在我能够独立之前,父亲对我们是有供养义务的,用他们的钱吃他们的饭,将来我会回报,你不用往心里去。”
于生澜坐到了石头床上,顺手揽过灵榕,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是他们彼此习惯了的“聊天”姿势。
“一会儿我去跟哥哥要一床被子……”
“不要!”灵榕果断地说,“咱们就这么凑合一晚上,明天出去买床垫被子总行了吧?!”
“行,”于生澜笑着点头,“那你要搂着我睡了,我身上暖和。”
“这都五月了,”灵榕往后推了推他,“你难道不嫌热吗?”
“热的话可以开空调。”于生澜作势要去拿空调遥控器,灵榕双手按在他的头的两边,看到他额头上的红印,是李擒龙给他的一汤匙。
于生澜也用指腹抚了抚他的额头,上面也有一个红红的印迹,来自哥哥的汤匙。
“你哥天天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