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找我什么事?”李擒龙歪着头问他,幽蓝的瞳孔,在黑暗之中映射出几分天真。
“我们下山吧,你不冷吗?”乔励看到石头后面的睡袋和没打开的帐篷,还有手电筒和行军背包,还有两小包打开了的零食,又急又气,“好端端的搞什么野外生存训练,你知道今晚多冷吗?”
“就要这样出其不意,才是野外生存训练的真谛啊,”李擒龙道,“如果装备齐全大包小包的,那就是野外游玩了。我不冷。”
他耸了耸肩,又继续问:“你找我什么事,还跑着山上来喊我。”
“我就是问问你,”乔励一下子语塞了,没等说出话来,鼻子先酸了,他竟没有责怪李擒龙的资格,“厄斯那边都瓦力野外生存训练……是怎么个事。”
“啊,你也关注这个?”李擒龙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是联盟军在懋涩森林的淘汰赛啊,我听瑜琪说,那战场模拟的是真实的多队伍混战,参赛队伍一共有六个呢,每个战队派出600人,我大哥的600人,是要水星和厄斯各出300……”
不知不觉中乔励已经坐在了睡袋之上,跟李擒龙肩并肩,听他说厄斯联盟军的备战情况,李擒龙的语气里满是羡慕,摩拳擦掌,恨不得能亲赴现场。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弟才把你扔这儿?”
“嗯……算是吧。”李擒龙将信号若隐若现的手机,直接关了机,随手抓了个脚边的草棍,在雪上划了划。
“算是吧”,在心理学上来说,就是“不是”。
“可你错过了你父亲和你舅舅的寿宴,不可惜吗?”乔励继续诱导地问。
“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弟估计在那并不愉快,”李擒龙叹了口气,抱着膝盖,看向山涧上空的星星,“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估计那些政客军官们没少刁难他。”
“你更关心他在里面开不开心,”乔励说,“所以你能猜到他让你‘失联’的原因?”
“你不要总像盘问患者似的问我好吗?”李擒龙没好气地瞟他一眼。
“对不起,是我职业病了,”乔励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有时我控制不住自己……”
“行了,打得还挺响亮,”李擒龙嗤笑一声,看向了他,“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医生。”
“你可以不说,抱歉,我不问了。”
“没什么要紧的,左右不过是那些事,”李擒龙猜测道,“我估计那些人肯定是拿我丁大哥跟小黑比了,他们经常揣测谁是于总真正的接班人。”
“为什么非得要从丁天仇和于生澜里选,”乔励纳闷地问,“为什么不能是你?”
“谁说不是啊,哈哈!”李擒龙慨然长叹一声,“可惜他们看到我,只会评价我还黑不黑了,像不像总统。现在我到了适婚年龄,甚至每次看到我,都给我推荐什么‘年轻有为又英俊’的后生,让我在里面挑。”
乔励呼吸一滞:“那你挑了吗?”
“没有,”李擒龙脸上现出嫌弃的神色,“我觉得很无聊。以前也有一些跟我玩得好的Aland后辈,或者总统战友的儿子们,我们一起打球或者练武,赛马或者练枪,本来都是放松的事情,我以为是友情,结果没几天就捧着一束花到我们家……小黑都给打出去了,小黑不在家的时候,我爸就撵人。”
“你是说于总司令,”乔励问道,“他也很讨厌这种事吗?”
“嗯,他说我还小,新兵营出师之前都不考虑让我结婚。”
“那总统是什么意见呢?”乔励紧张地问道,“我知道像你这种身份,婚事不是简单的两家之事,弄不好……会像上次一样,去厄斯,让你在都奎深的儿子里面选。”
“他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结婚。”李擒龙道。
乔励的心灰了灰。
“你又打岔了,”李擒龙道,“你问都瓦力要干嘛?”
“好奇,我想着危险性那么大的比赛,需要我这种神医出场,”乔励说,“我蛮遗憾我无法参加。”
“我也是哎!”李擒龙叹道,“可惜我不像小宝那么聪明,不然连续跳级,我就能参加上一届了。”
“可以杨忠宝那样的机械工程师分数加成,你恐怕当不了排头兵。”乔励提醒道。
“那只不过是个虚名,排头兵或者兵王,重要的是能参军,”李擒龙抱着膝盖,说道,“我知道我大哥那联盟军很不好搞,里面有很多刺头还有间谍,外部还有一个会下毒的娄威宏。我就想着,我能早点给我大哥分担就好了。”
“以后会的,以后等我们进了孔雀旗,就很可能被派去厄斯。”
乔励关掉了手电筒,借着浓云下微弱的月光,近乎痴迷地看向李擒龙,他侧脸上的柔光,竟比月色更美。
“你也要进孔雀旗?”李擒龙惊讶地问,“新兵营是三万三千人,但孔雀旗可只有前一百名。”
多少届以来,一直都是Alpha占据全部一百的名额。
“嗯,我一定会进去。”乔励嘴角弯了弯,那是他跟孙舜香总统的交易。
“那你努力,上一次进孔雀旗的beta还是我太爷方匀,再就没有了,”李擒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猛然想起来,“啊,对啊,我太爷还是你师父!好样的,你一定要加油哦!”
“我会的。”乔励眯了眯天生的红眼睛。
李擒龙看了看时间,催促他道:“你快下山吧,趁现在还有月光,顺着那个小道,差不多一个小时能走下山去。”
“那你呢?”
“我不去,我已经困了。”李擒龙打了个哈欠,到11点就是熄灯睡觉的时间了。
“那我也不下去,”乔励执拗道,“我要提前练习都瓦力。”
李擒龙嗤了一声,想了想,把睡袋丢给了他:“那你睡这个。”
乔励接过了睡袋,看到李擒龙去支帐篷,原本有睡袋他今晚根本都懒得弄帐篷。
“我帮你!”乔励看到李擒龙在拆包,忙不迭去帮忙。
幽静的山林里,一顶深蓝色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李擒龙在里面盖着衣服,四仰八叉地睡着,轻轻打着呼。
乔励抱着睡袋守在帐篷门里,目光紧紧凝在李擒龙脸上、身上,只觉得天地之间,这里是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