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擒龙揽着他的手臂,带他上楼,去到自己的卧室,李明轩几乎毫不犹豫,就要跟上。
“明轩,你去后厨看看饭好了没有,”李若希道,“既是家中长子,便要沉稳庄重些,越是有强敌来犯,越要镇静!”
“是。”李明轩咬了咬唇,瞅着往楼梯上走的两个人,不禁恨恨地转过身,去到后厨。
“这两条腿的就不能收养,你看看,又麻烦了吧?”章楠忍不住说。
“嘶!别老了老了什么话都敢随便往外说,”方倾皱眉道,“盼盼在这儿你可当心你的嘴,小心我撕烂它!”
章楠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袁真道:“案件原由既然清晰明了,若希或是皓南,你们联合做出声明,是不是就能度过难关。”
“只怕是越描越黑,”于皓南道,“我已经是黑得不行了,说多错多,若希也一样。”
“那就看着赵召义的支持率在不停地涨?”章楠叹道,“你们做事太笨了,还不如当面告知群众,判处大兵死刑,背后把大兵放了,不就得了?”
“那不是愚弄百姓吗?你一个前任总理,怎么指导的小辈?”于浩海皱了皱眉,严肃地对他的儿子儿婿道,“若希,皓南,此次换届选举,不论能不能保住职位,绝不能做那些愚民之事!明白吗?!”
于皓南、李若希:“是。”
章楠白了他一眼,对方倾说:“老于还这么死心眼吗?”
“他一直就这样啊。”方倾道。
“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我不该不耐烦地说,这是一个小案子,让人抓了把柄,”于皓南对李若希说,“害得你受累了。”
“这不就是你一贯的说话风格么?也没有什么‘对’或是‘错’。”李若希道,“我也早就习惯了。”
成也于皓南,败也于皓南。
李若希的人生,绕不开于皓南。
“那你不该为我说话啊,你总袒护前夫干嘛?”于皓南笑道,“你应该骂我,让他们知道,你跟我彻底划清了界限。”
李若希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后厨找刚子。
章楠嗑着瓜子喝着茶,对方倾说:“你家总有这种戏看,真好笑。”
“给你闲的,”方倾白了他一眼,“舜香今年过年不回来吗?”
“年后就回。不过……回来就不想走了。”
“啊?”方倾和袁真同时愣住。
“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想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章楠说,“舜香回来,是要竞选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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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擒龙把双肩包放到椅子上,回过头,看到赵承宇站在卧室中央,到处张望。
灰色书桌和里面偌大的书房,白色的床,白色的衣柜,书架上整齐摆放的武功十佳奖状,以及沙包手袋等健身器材,干干净净的卧室,散发着纯净温馨的百合花香气。
“你傻笑什么?”李擒龙问。
“我笑了吗?”赵承宇不禁堂皇,自嘲地摸了摸脸,果然热得发烫。
他今年三十岁了,比李擒龙大三岁,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我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展,参观……你的闺房,我有一点儿难以抑制的激动,希望你别见怪,”他说,“虽然,我看出来你是希望我能帮忙,帮忙打退那个来自厄斯的刚哥。”
李擒龙轻轻吁了口气:“你看出来了。谢谢,谢谢,确实是有一些难言之隐……我有点儿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必解释,我都懂。”赵承宇道,“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忍不住会爱上你;跟你有血缘关系的比如于少将,看到我就想打我,这我也能理解。”
李擒龙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感觉他这人还不错。
“我知道今天我站在这里,并不代表从0变成1,不过我会努力的。”赵承宇说,“也希望你别因为我爸,对我有意见。”
“不会,就像你说的,你们各是各的圈,互不干扰。咱们交给朋友吧。”李擒龙伸出手,朝向赵承宇,赵承宇把右手贴着衣服擦了一下,才郑重地握住了李擒龙的手,“谢谢!”
李擒龙因为他这擦手的动作忍不住失笑出声,赵承宇连忙解释:“我怕有手汗,除了汗再没别的,我是挺干净一人。”
他越解释越奇怪,俩人不禁哈哈大笑。
“你别这么尬了行吗,弄得我也紧张了。”
“好,好。”赵承宇答应。
李擒龙把旋转椅子推到小沙发前面,让他舒服地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抱着椅背,跨在上面坐着,松弛地将下巴抵在上面,从上往下,好奇地望向他。
他这无所顾忌又活泼灵动的样子,让赵承宇内心像是塌陷一样。
“我章叔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是我太爷的养子,跟我太爷一样,满嘴跑火车。对了,我太爷是谁你知道吗?”
“赫赫有名的方夫人,水星医疗事业的唯一奠基人。”
“啊,他还有这称号呢,”李擒龙笑了,“我们都以为他最出名的是国父大人。”
“不,他为医疗事业做出的贡献远比生下方倾总统更令人印象深刻。”
“也对。”李擒龙歪着头,下巴仍旧抵着椅背,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般来说,父亲从事什么行业,会影响孩子。就像我,我就跟我爸一样,想当兵参加,做大将军,你为什么没有像你爸一样,去从政啊?”
“我不大喜欢政治,”赵承宇直言道,“虽然我很钦佩政治家的综合素养,但总觉得他们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为了让人相信,而不是真话。”
“确实如此,但身为政治家,可能必须要有扑克face,才能时刻立于不败之地,”李擒龙道,“我爸这次选举,虽然大家都希望他能继续连任,但我心里其实是更愿意他快乐和自在地生活,因为面具戴久了,一定很累吧?”
他说到这里,还抬起手,无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想感受面具贴脸。
赵承宇目光凝视着他,一瞬不瞬,连眨一下眼睛都不舍得。
他喜欢李擒龙,是从初见就开始的。那天他不得不哭笑不得地应付父亲操办的相亲宴,却一眼瞥见李擒龙扎着一条马尾,晃晃悠悠走进宴会厅,身姿挺拔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黝黑铮亮,一双蓝色眼睛灵动活泼,瞬间就让他动了心。
等到交谈聊天时,李擒龙更不像传说中的长公主那样印象中的骄矜和高不可攀,反而非常直率和真实,这更是让他倾心不已,多年难以忘怀。
要知道李擒龙这样的“总统儿子”身份,不该跟自己说这样灰心丧气“希望父亲落选”的话,这太没心机了。
可也因为他的没心机,而显得尤为珍贵与可爱。
“我爸也一样,我有时看不透他,明明一辈子都在法庭上讲证据、讲逻辑,可进了参议院,到了竞选台上,却开始讲‘希望’‘团结’‘未来’甚至攻击我们固若金汤的军队……”赵承宇也忍不住说了真话,“他那些演讲内容,听起来很有号召力,但对我来说,没法当证据,我本人都是不信的。没有军队做支持的参议长,能当我们水星的总舵主吗?”
李擒龙闻言怔了怔:“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话都跟我说,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我、我知道,”赵承宇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边缘的缝线,发了狠似的说,“我是龙龙的爱慕者!”
李擒龙歪着的头一愣,随即仰面朝天,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赵承宇也傻傻地跟着笑,这一刻,他的理智和心智,通通抛到了天边。
不过李擒龙是个痛快的人,他没有让赵承宇来到这里,白白受到攻击,却无功而返,也没有让他等上十天半个月,或一年两年。
他只要感到了开心,就会很快作出决定。
“我会郑重考虑你,未来能否做我的伴侣。”
“谢谢,谢谢!”赵承宇没想到事情进展竟如此顺利,他豁然起身,朝李擒龙行了个军礼。
“喔,好标准哦!”李擒龙叹道。
“经常在家练习。”赵承宇说完,又惹得李擒龙一阵大笑。